第464章 秋高马肥(1 / 2)
秋收的江南,成了金色的海洋。占城稻的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压得秸秆几乎贴地,田埂上的农人挥着镰刀,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滑落,脸上却笑开了花。
“今年这收成,顶得上往年两年的!”一个老农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汗,望着满田的稻穗,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他家分到了五亩水田,光占城稻就收了二十石,除去自己吃的,还能剩下大半拿去换布帛、农具。
不远处的打谷场上,几个穿着褪色军袍的汉子正在帮着脱粒,他们是附近的里长和乡正,都是从顺天军退下来的老兵。张里长拄着拐杖,指挥着年轻人晾晒稻谷,嗓门依旧洪亮如钟:“都把粮食晒透了!入仓前仔细挑挑,别混了沙土!”
他如今的日子过得踏实。每月有朝廷发的俸禄,家里的田有儿子打理,自己只管着乡里的琐事——调解纠纷、督促农桑、传达政令。虽然不再像在军队里那样冲锋陷阵,却觉得这日子比以前更有滋味。
这样的秋收景象,在江南十四州处处可见。据户部统计,光是占城稻,今年就收获了近千万石,加上原本的水稻、杂粮,粮仓堆得满满当当,足以支撑顺天军三年的征战。
金陵皇宫的御书房里,沈言看着各地送来的秋收奏报,手指在地图上的长江北岸轻轻敲击。地图上,江北的几个州府被红笔圈了出来,那是朝廷在江南的最后据点,也是他下一步要拔掉的钉子。
“陛下,江北的探子回报,朝廷的平南大将军正在集结兵力,号称有三十万大军,屯在扬州对岸的六合城,看样子是想死守。”兵部尚书站在案前,语气凝重。
沈言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十万?多半是虚张声势。朝廷国库空虚,能凑出十万精兵就不错了。”他对朝廷的底细摸得清楚——经过连年战乱和小冰河期的折腾,北方的府库早已空空如也,军队缺粮少饷,士气低落,根本经不起硬仗。
“水师已经准备就绪。”水师统领也来请战,“一百艘新造的战船已经列阵长江,只要陛下下令,随时可以渡江,截断六合城的粮道!”
沈言点点头。经过一年多的扩建,水师的实力今非昔比,不仅战船数量翻了一倍,还装备了仿制的西洋火炮,射程和威力都远超朝廷的水师。控制长江,是他打赢这场仗的关键。
“传旨。”沈言放下奏报,语气沉稳,“秋收结束后,上三营主力开赴江边,与边军汇合;水师封锁长江,断绝江北的水路补给;各州府筹备粮草,确保前线供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朕要亲征。”
朝堂上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反对的声音。
“陛下万金之躯,岂能亲冒矢石?”丞相连忙劝阻,“有诸位将军在前,必能攻克江北,何劳陛下亲征?”
“是啊陛下,金陵乃根本之地,陛下坐镇此处,才能安定民心!”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
沈言摆了摆手,目光坚定:“江北之战,关系到江南的安危。朕亲征,不是为了抢功,是为了告诉弟兄们,朕与他们同在。”
他心里清楚,整编后的军队虽然精锐,但终究少了些以前的悍勇。他必须亲自坐镇前线,用自己的威望和勇力,重新点燃士兵们的血性。汉族的军队,需要一场大胜来证明自己,也需要他这个“勇战派”的旗帜,来凝聚军心。
秋末的长江岸边,寒意渐浓,江风卷着浪花,拍打在战船的船板上,发出哗哗的声响。顺天军的大营连绵数十里,营帐整齐排列,炊烟袅袅升起,士兵们正在进行最后的休整,磨刀、擦枪、检查甲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跃跃欲试的神情。
沈言一身铁甲,站在江边的高台上,望着对岸的六合城。那里的城墙隐约可见,城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紧张。
柳丫披着一件斗篷,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温热的干粮:“北方比江南冷,陛下要多保重。”她这次没有劝阻,只是默默地帮他打理着军务,准备着粮草和药品。
“放心。”沈言接过干粮,咬了一口,“等打下六合,咱们就在江北过年。”
他回头望去,营地中,上三营的士兵正在列阵操练,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步伐整齐划一,喊杀声震得江水解冻般哗哗作响。这支部队,是顺天军的精华,老兵带着新兵,将勇战派的狠劲和新练的阵法结合在一起,早已不是当初的乌合之众。
更远处的田野里,退伍老兵们组织着百姓,将一袋袋粮食装上船,准备运往前线。他们虽然不再打仗,却用自己的方式支持着军队——这就是沈言想要的景象:军队保家卫国,百姓支援军队,上下一心,固若金汤。
渡江的命令在一个清晨下达。
水师的战船率先出动,火炮轰鸣,朝着对岸的朝廷水师发起猛攻。西洋火炮的威力果然惊人,几轮齐射下来,朝廷的战船就被击沉了十几艘,剩下的仓皇逃窜,长江的控制权瞬间落入顺天军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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