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古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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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古城的沱江边,沈言把房车停在专门的露营区。江水碧绿,像一条绸带绕着古镇,吊脚楼的倒影在水里轻轻摇晃,几艘乌篷船划过,荡起一圈圈涟漪。林晓早已在岸边等着,手里拿着两串冰糖葫芦,见他来,笑着挥挥手:“大爷,您可算到了!这古城可美了,我带您转转!”

沈言跟着她走上石板路,脚下的青石板被磨得光滑,缝隙里长着青苔。两旁的店铺挂着红灯笼,有卖银饰的,有扎染布的,还有摆着各种小吃的摊子,酸萝卜的清爽、姜糖的香甜混在一起,勾得人胃口大开。

“您看这家银铺,”林晓指着一家老字号,“老板说他们祖上是给‘顺天时期’的土司打银器的,手艺传了十几代,现在还在用古法打造呢。”

沈言探头进去,一个老师傅正坐在火炉旁,手里拿着小锤敲打银条,火星溅在他的围裙上,留下一个个小黑点。银器在他手里渐渐成型,变成一朵精巧的梅花,和他当年在波斯见过的银器比,多了份温婉灵秀。

“老先生,来看看?”老师傅抬头笑了笑,露出缺了颗牙的牙床,“我这手艺,可是上过电视的!”

沈言拿起那朵银梅花,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却仿佛能感受到里面沉淀的时光。这些手艺,就像中原的稻种、波斯的水车,跨越了几百年,还在滋养着这片土地上的人。

走到一家染布坊,蓝白相间的扎染布挂在竹竿上,在风里轻轻飘荡,像一片流动的云。老板娘正在教几个游客扎染,林晓也拉着沈言坐下,学着用线在白布上打结。

“这扎染的法子,还是明朝时从江南传过来的呢。”老板娘笑着说,“听说当年有个姓沈的大官,在江南推广新粮的时候,也鼓励老百姓种蓝草染布,说能换钱补贴家用。”

沈言的手顿了顿。他确实在江南推行过“粮布兼种”,让百姓在种稻之余种些经济作物,没想到几百年过去,还有人记得。他看着手里的白布,被线勒出一个个小结,像极了他当年在账本上打的勾,一笔一笔,都是日子的印记。

中午,林晓拉着沈言在江边的吊脚楼吃饭。桌子就摆在栏杆边,脚下就是沱江,点了一盘酸汤鱼,一碗腊肉炒蕨菜,还有两碗糯米酒。鱼肉鲜嫩,带着酸汤的微辣,米酒甜丝丝的,后劲却足。

“大爷,您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们这样,到处跑?”林晓抿着酒,脸颊红扑扑的。

“差不多吧。”沈言望着江对面的古镇,“只是那时候没这么好的路,也没这么多好吃的,多半时候是在山里钻,在水里泡。”

“那多辛苦啊。”

“不觉得。”沈言笑了,“那时候想着,以后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能吃饱饭,能安稳走路,再苦也值。”

林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指着江面上的游船:“您看现在多好,大家不用再为吃饭发愁,还能坐着船看风景。我爸妈总说,他们小时候能顿顿吃白米饭就谢天谢地了,哪想过我能开着车到处旅游。”

沈言望着那些游船,上面坐满了笑盈盈的游客,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夫妻,有追逐打闹的学生。他们的脸上没有愁容,只有轻松和惬意,像沱江水一样舒展。这就是他当年拼了命想要的景象啊——天下太平,百姓安康。

下午,沈言一个人在古镇里转悠。走到一座老石桥上,看见几个老太太坐在石墩上绣花,手里的针线在布上穿梭,绣出一朵朵杜鹃花。他凑过去看,老太太们笑着让他坐,递给他一杯凉茶。

“老先生,从哪里来呀?”

“从北方来。”

“那可远呢,开房车得走好几天吧?”

“嗯,走了半个多月。”

“现在的日子真是好哦,”一个老太太叹着气,“我年轻的时候,这桥还是木头的,下雨就打滑,现在修成石头的,结实着呢。夜里还有路灯,走夜路都不用打灯笼。”

另一个老太太接话:“可不是嘛,以前总怕土匪,门都不敢开,现在别说土匪了,连小偷都少见。上次我把菜篮子忘在路边,回来还在原地呢。”

沈言听着她们絮叨家常,心里平静得像沱江水。他打了一辈子仗,防了一辈子盗匪,护了一辈子粮食,所求的不就是这份“不怕丢东西”“走夜路不用打灯笼”的安稳吗?现在,他坐在这老石桥上,听着寻常百姓的唠叨,就坐在这份安稳里,触手可及。

傍晚,他在江边看到一个写生的老头,正对着吊脚楼画画。老头见他看得入神,笑着说:“年轻时总想着出去闯,挣大钱,老了才发现,最美的风景就在这寻常巷陌里。你看这吊脚楼,这沱江水,看一辈子都不腻。”

沈言点点头。他闯过的地方够多了,见过波斯的沙漠,美洲的丛林,罗马的城墙,可到头来,最让他心安的,还是这带着烟火气的古镇,这慢悠悠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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