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故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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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车驶进洛阳地界时,沈言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窗外的景象既熟悉又陌生——邙山依旧横卧在城北,洛河像条碧绿的绸带穿城而过,只是当年的夯土城墙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的马路和林立的高楼,唯有远处的白马寺塔,还保留着几分古意。

“老沈,你看那是不是应天门?”周大哥指着前方一座仿古建筑,朱红的城门楼高耸入云,斗拱飞檐,气势恢宏。

沈言眯起眼,慢慢点头。应天门是当年洛阳城的正门,他曾无数次从这里出入,带着顺天军出征,或是迎接海外归来的舰队。只是当年的城门是砖木结构,远没有这般巍峨,更想不到千百年后,它会以这样的姿态“重生”。

房车停在洛河边的营地,这里紧挨着隋唐城遗址植物园,园内的草木郁郁葱葱,远处的定鼎门遗址清晰可见。沈言推开车门,一股混着水汽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洛河特有的温润,和他记忆中的气息几乎一样。

“先去吃水席!”陈大姐早已查好了攻略,拉着他们往附近的老字号餐馆走,“我听说洛阳水席有八冷十六热,全是汤汤水水,冬天吃着暖和。”

餐馆里人声鼎沸,木桌上摆着青瓷碗,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其间,吆喝声此起彼伏。沈言看着墙上的老照片,有民国时期的洛阳街景,有上世纪的拖拉机厂,还有现在的应天门夜景,像一部浓缩的城市史。

“来啦!牡丹燕菜!”服务员端上第一道菜,洁白的萝卜丝摆成牡丹形状,浇着浓稠的高汤,上面撒着火腿丝和木耳,看着就清爽。

“这道菜可有讲究,”周大哥笑着说,“据说当年武则天在洛阳,让御厨用萝卜做道菜,御厨就想出了这招,后来成了洛阳名菜。”

沈言夹起一筷子,放进嘴里,萝卜丝脆嫩,汤味鲜美,确实有当年宫廷菜的影子,却比宫廷菜多了份烟火气。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御膳房,总让厨子做些农家菜,觉得那些带着锅气的饭菜,比山珍海味更合胃口。

水席一道接一道上,酸辣肚丝汤、连汤肉片、蜜汁红薯……每道菜都离不开汤,却各有各的味道。沈言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仿佛在舌尖上与这座城市对话。

“老沈,你以前来过洛阳?”陈大姐见他对这里的菜很熟悉,好奇地问。

“来过几次。”沈言含糊地说,“很多年前了。”

“那肯定认不出了吧?”周大哥笑着说,“现在的洛阳,高楼比老房子多,汽车比马车多,变化大着呢。”

沈言点点头。他记忆中的洛阳,城墙内是棋盘状的街道,东西两市车水马龙,洛河边停满了运粮的漕船,而现在,城外的高楼拔地而起,汽车在立交桥上飞驰,洛河上建起了新桥,游船载着游客缓缓驶过,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吃完饭,他们沿着洛河散步。河边的步道上,老人在打太极,孩子在放风筝,情侣在依偎着看夕阳。沈言走到一座石拱桥下,摸着桥上的栏杆,上面刻着“建安桥”三个字,是新建的桥,却让他想起当年的天津桥——那时的天津桥是石板铺就,桥上有叫卖的小贩,桥下有摇橹的船家,和现在一样热闹,却少了这份安宁。

“您看那片遗址,”周大哥指着不远处的围栏,“是隋唐城的宫城遗址,就剩点夯土台基了,国家正在保护呢。”

沈言走过去,趴在围栏上往里看。台基上长满了草,几株石榴树在风中摇曳,结着红灯笼似的果子。他能依稀辨认出这里是当年的太极殿,他曾在这里召开朝会,商议推广新粮的事,讨论远洋舰队的航线,那时的烛火彻夜不息,映着满朝文武的脸。

“真是物是人非啊。”陈大姐感慨道。

“也不是。”沈言轻声说,“你看这洛河,还在流;这邙山,还在;这城里的人,还在好好活着。变的是样子,不变的是根。”

周大哥夫妇愣了愣,随即笑了:“老沈说得对,这才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根。”

第二天,他们去了白马寺。寺庙门口的石马依旧威武,香火比当年更旺,香客们排着队进香,脸上带着虔诚。沈言跟着人群往里走,看到几个外国僧人在大雄宝殿前诵经,穿着袈裟,神情专注。

“听说白马寺现在成了国际佛学院,有不少外国和尚来学习。”周大哥说。

沈言想起当年玄奘法师从西域归来,在白马寺翻译佛经,那时的寺庙是中原与西域文化交流的窗口,而现在,它成了连接世界的桥梁。这大概就是洛阳的气度,包容万象,海纳百川。

从白马寺出来,他们去了附近的农村。正是收玉米的时节,田地里一片金黄,农民们用收割机收玉米,秸秆被粉碎还田,散发着青草的气息。沈言走到一户农家院外,看到院里晒着玉米,金灿灿的堆成小山,一个老太太正坐在玉米堆旁择菜。

“大娘,今年收成好吗?”沈言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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