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江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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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车驶入江苏地界,空气里的湿度陡然升高,带着江南特有的温润。路两旁的稻田一望无际,绿油油的稻穗间点缀着白色的稻花,田埂上的野草沾着露水,在阳光下闪着光。远处的村庄藏在绿树丛中,黑瓦白墙的房子被水汽笼罩,像水墨画里晕开的笔触。

“这地方,比画里还好看。”陈大姐打开车窗,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都是香的。”

沈言笑着点头。他对江南总有种特殊的感情——当年在这里推广新粮,和农师们一起在稻田里试验,和百姓们一起抗旱排涝,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透着熟悉的暖意。只是那时的江南,更多的是忙碌与艰辛,不像现在,处处透着安逸与从容。

房车停在苏州城外的营地,紧挨着京杭大运河。运河里的货船往来穿梭,马达声混着水声,像一首古老的歌谣。沈言站在岸边,看着货船装满集装箱,平稳地驶过,想起当年运河上的漕船,装满了粮食和丝绸,靠人力拉纤,行得缓慢而沉重。

“现在的船,跑得真快。”周大哥感慨道,“以前从北京到杭州,漕船得走几个月,现在货轮几天就到了。”

“是啊,”沈言望着远处的船闸,“连过闸都不用人拉了,机器一按就开了,省事多了。”他想起当年在运河边看到的纤夫,光着膀子,喊着号子,一步一步往前挪,汗水滴在石板路上,摔成八瓣。现在,那些号子声听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机器的轰鸣,却同样承载着南北的物资,连接着东西的往来。

第二天,他们去了拙政园。园林里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池塘相映成趣,廊檐下的雨打芭蕉,淅淅沥沥,透着一股江南的诗意。游客们撑着伞,慢慢走着,小声交谈着,生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

“您看这设计,”周大哥指着一处借景,“把外面的山都‘借’到园子里了,看着跟画似的。”

沈言点点头。他当年在江南也见过不少园林,是士大夫们退隐后的居所,那时总觉得过于精巧,少了些生气。现在看来,这些园林里藏着的,是江南人对生活的热爱——把山水搬进庭院,把日子过成诗。

在园子里的茶室坐下,点了一壶碧螺春,配着苏州的点心:蟹壳黄、定胜糕、松子糖。茶味清冽,点心香甜,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荷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日子,太舒服了。”周大哥喝着茶,眯起了眼睛,“难怪古人都爱往江南跑。”

邻桌是一对老夫妻,从上海来的,正用吴侬软语聊着天。老太太指着窗外的荷花,笑着说:“还记得吧?咱们年轻时在这拍过照,你穿的中山装,我穿的布拉吉。”

老爷子笑着点头:“怎么不记得?那时候你还说,等老了就来苏州住,天天看荷花。”

沈言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暖暖的。这就是江南最动人的地方——不只有美景,更有藏在寻常日子里的温情,像碧螺春的回甘,淡淡的,却让人难忘。

离开拙政园,他们去了平江路。老街上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泛着光,两旁的店铺挂着蓝布幌子,有卖苏绣的,有弹评弹的,有做苏帮菜的。沈言走到一家绣坊前,看着绣娘用细如发丝的线,在绷子上绣出一幅《清明上河图》,针脚细密,人物鲜活。

“这得绣多久啊?”陈大姐问。

“得三年。”绣娘笑着说,“现在学苏绣的年轻人少了,不过国家重视,办了培训班,还有电商帮忙卖,日子比以前好多了。”

沈言看着那些精美的绣品,想起当年在江南看到的织户,用老式的织布机,一天织不了几尺布,还得担心销路。现在,这些传统手艺不仅传了下来,还借着现代的东风,走得更远了。

傍晚,他们在平江路的一家老字号吃苏帮菜。松鼠鳜鱼酸甜可口,响油鳝糊香气扑鼻,还有一碗腌笃鲜,汤白味浓,透着春笋的鲜和咸肉的香。

“这汤,鲜掉眉毛了。”周大哥喝着汤,赞不绝口。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笑着说:“这汤得用春笋、鲜肉、咸肉一起炖,火候到了才鲜。咱们江南人做菜,讲究的就是一个‘鲜’字,不用太多调料,吃的就是食材本身的味道。”

沈言点点头。他当年在江南吃的菜,也是这样,简单却鲜美,因为食材新鲜,做法实在。这大概就是江南的底色——不张扬,不浮夸,却在细微处透着精致与实在。

吃完饭,雨停了,街上的灯笼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映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像撒了一地的金子。评弹艺人在戏台上开唱了,三弦伴奏,吴侬软语,唱的是《白蛇传》的故事,委婉动听。

“这调子,真好听。”陈大姐听得入了迷,“比流行歌有味道。”

沈言看着台上的艺人,手指在琴弦上拨动,眼神专注,想起当年在江南听过的民歌,也是这样,带着水乡的温柔,却比评弹多了些劳作的质朴。现在,这些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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