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钱塘潮(1 / 2)
房车驶入杭州地界,空气里的湿润带着桂花的甜香。路两旁的香樟树郁郁葱葱,叶片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远处的青山被薄雾笼罩,像水墨画里晕开的轮廓。沈言把车开得很慢,看着窗外掠过的茶园和竹林,恍惚间觉得回到了当年在江南督查农桑的日子——只是那时的路是泥泞的田埂,如今是平整的柏油,连风里的气息都多了份安逸。
“前面就是西湖了!”周大哥指着导航,语气里带着期待,“‘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今天可得好好看看。”
沈言笑着点头。他当年虽未亲至杭州,却在奏折里无数次见过“钱塘”“西湖”的名字,知道这里是江南的粮仓,是丝绸的产地,更是文人墨客流连忘返的地方。只是没想到千百年后,这汪湖水依然能让世人沉醉。
房车停在西湖边的营地,这里紧挨着苏堤,推开车门就能看到湖面。湖水碧绿,像一块巨大的翡翠,画舫在水面上缓缓划过,留下一道道涟漪,远处的雷峰塔在阳光下矗立,像一位守护着西湖的老者。
“先去尝尝西湖醋鱼!”陈大姐早已查好了老字号,拉着他们往湖边的餐馆走,“我听说这鱼得用西湖里的草鱼,酸甜可口,是杭州的招牌。”
餐馆临水而建,木质的栏杆外就是西湖。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西湖醋鱼、东坡肉、龙井虾仁,还有一碟西湖莼菜羹。菜很快端上来,醋鱼色泽红亮,鱼肉鲜嫩;东坡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龙井虾仁带着茶叶的清香,清爽解腻。
“这味道,配得上西湖的名气。”周大哥咂咂嘴,又夹了一块东坡肉,“当年苏轼在杭州当太守,不仅修了苏堤,还留下了这道名菜,真是个会生活的人。”
沈言喝着莼菜羹,滑嫩的莼菜混着鸡汤的鲜美,在舌尖上化开。他想起当年在洛阳,也曾让厨子模仿江南菜的做法,却总少了这份临水而食的意境。这人间的美味,从来都不只是食材的组合,更是山水与心境的交融。
吃完饭,他们沿着苏堤散步。苏堤像一条绿色的绸带,横卧在西湖上,两旁的柳树垂下绿丝绦,随风摇曳,桃花开得正艳,粉的、白的,像撒了一路的云霞。游客们三三两两,有的在拍照,有的在写生,有的在放风筝,孩子们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湖边回荡。
“您看这苏堤,”周大哥指着远处的桥洞,“当年苏轼带领百姓疏浚西湖,用淤泥堆成了这道堤,既解决了水患,又造就了美景,真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沈言点点头。他这辈子,修过不少水利,开过不少运河,深知“功在千秋”四个字的分量。那些看似平凡的工程,往往能滋养一方水土,福泽几代百姓,比任何金戈铁马的功业都更长久。
走到湖心亭,他们停下脚步,坐在石凳上休息。亭子里有几个老人在拉二胡,唱着越剧,调子委婉动听,像西湖的水一样缠绵。一个穿旗袍的老太太跟着调子轻轻哼唱,眼神里满是温柔,仿佛沉浸在戏里的故事。
“这越剧,真好听。”陈大姐轻声说,“比咱们北方的梆子戏温柔多了。”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嘛。”沈言笑着说,“江南的水软,调子里也就带着软;北方的山硬,戏文里就透着刚。”
周大哥夫妇听着,连连点头。他们走过大半个中国,看过不同的风景,听过不同的戏,才明白这“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的妙处——正是这些差异,才让这片土地如此丰富多彩。
下午,他们去了灵隐寺。寺庙藏在飞来峰下,古木参天,香火旺盛。香客们排着队进香,脸上带着虔诚,僧人在佛前诵经,声音空灵,洗涤人心。沈言跟着人群,在大雄宝殿前拜了拜,不求富贵,只求这人间的安宁能长久。
从灵隐寺出来,他们去了附近的龙井村。村子坐落在山坡上,家家户户都种着茶树,绿油油的茶树像梯田一样,一层一层铺到山顶。茶农们正在采茶,手指在茶树间翻飞,嫩芽很快就装满了竹篓。
“老先生,来尝尝新茶?”一个茶农笑着招呼他们,把他们领进家里,用山泉泡了一壶明前龙井。茶汤碧绿,香气清幽,喝一口,满嘴生津。
“这茶,比咱们在城里买的香多了。”周大哥赞不绝口。
茶农笑着说:“那是自然,刚采下来的茶叶,带着山气呢。以前咱们的茶只能卖给茶商,价钱被压得低,现在好了,政府帮咱们搞旅游,游客能直接到家里买,还能体验采茶,收入比以前多了好几倍。”
沈言看着窗外的茶园,想起当年在江南推广茶叶种植时,也曾鼓励茶农改进工艺,只是那时交通不便,好茶也难走出大山。现在,路通了,网通了,山里的宝贝能直接送到城里人的桌上,这大概就是“天道酬勤”吧,付出的努力,总有一天会有回报。
傍晚,他们去了钱塘江畔,等着看大潮。江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飞,岸边早已挤满了游客,都举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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