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印加的黎明(下)(1 / 3)
典礼结束时,太阳已升至中天,金光如因蒂神的祝福般洒满库斯科谷地。山谷间回荡的“印加!印加!”呼声渐渐散去,犹如雷霆余音,久久在山峦间缭绕。卡帕克挺身而立,额头残留的血印已干涸成暗褐色斑痕,头饰上的金羽在风中颤动,似在回应部族的呼唤。少年面庞尚稚嫩,却已显出一丝君王的威严;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俯瞰跪伏的族人,胸中热血奔涌,野心如火燃烧。
祭司低吟最后的祷词,火盆里升起的烟雾携着血腥与香草的气息,缓缓消散在蔚蓝天穹。妇女们收起彩羽,战士们放下石矛,孩童拾起散落的花瓣。谷地从神圣的仪式中复苏,重新回到日常的喧嚣,却隐隐带着一种新生的张力——仿佛帝国之火,已在此刻悄然燃起。
曼科的命令宛如鼓声轰鸣,震撼全谷。战士们迅速集结,披上棉甲,手握石矛与长鞭,脸上绘制的太阳纹在烈日下狰狞如血。妇女们忙着为他们整备干粮与水囊,孩童们在一旁雀跃呼喊。空气中弥漫着原始而炽烈的征服气息,如山风般狂野,夹带泥土的腥涩与血的预兆——一场新秩序的火焰,已在谷地燃起。
当然,格雷蒂尔绝不会缺席这场“巡视”。典礼刚一结束,这个红胡子的北方巨人便放声大笑,铁斧随意扛在肩头,斧刃在晨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仿佛一头渴血的野兽。只听他一声怒吼,手下那几个维京水手立刻聚拢过来——他们满身盘旋的刺青仿佛海浪与蛇鳞交织,胡须在寒风里飞舞,厚重的皮甲下鼓胀着粗犷的肌肉,腰间铁剑撞击出清脆的声响,眼神里闪着海盗特有的狡黠与残忍。
托戈拉率领的原住民天方教战士亦在列阵。长矛如林,直指苍穹,森然不动;铁盾在晨光中折射出刺目的冷辉,宛若一堵铜墙铁壁,将整片谷地压入肃杀的阴影。此刻的队伍,比往昔更为庞大。李漓身后的各族随行者,各部新附之民,纷纷被纳入其中。然而,并非人人都有资格。托戈拉对入伍者自有一套严苛而不透明的筛选之法。然而吸引这些人的,并非炽烈的信仰,而是那份看得见、摸得着的优待:比常人多出的一勺谷米,比他人更厚的一片肉。正是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使他们心甘情愿披上这面旗号,随铁矛与弯刀一同前行。于是,这支由李漓亲自派遣支援的军伍,愈发透出森冷之气。矛与盾交织,汇成一道铁壁;阵列横贯谷地,如一线寒锋逼来,令人不敢直视。那一刻,空气中弥漫的,不只是肃杀,更是无声的宣告:眼前已无退路。
除此之外,还有一群杂色的同伴主动加入:贪婪而悍勇的苏族人,眼中燃烧着掠夺的欲望;托尔特克战士,矫健如猛兽;曾经靠贩卖同类为生的泰诺人,如今笑容里仍藏着市侩与冷酷;而易洛魁人,则以战斗中的残忍而闻名,他们的出现让空气都透出一股嗜血的寒意。就连平素显得淳厚的凯阿瑟,也愿意随行——德纳猎手们尝过勒索的滋味,明白那比追逐猎物更轻松,也更丰厚。
格雷蒂尔大笑着,声音粗犷如雷霆滚过山谷:“嘿嘿,小子!新王上位,当然要去收租子!那些查尔卡人,以为臣服就算完事?得让他们刻入骨子里记住——谁才是这片山谷的主宰!”
队伍很快启程。帕克骑在一头健壮的骆马上,金羽与贝壳点缀的头饰在颠簸中摇曳,仿佛一顶初生的王冠,在阳光下闪耀。他背脊挺直,神情庄重,仿佛自己已不仅是一个少年,而是承载整个部落未来的君王。他身后是百余人的队伍。战士们步伐齐整,石矛林立如一片新生的森林,矛尖在光影间冷冷闪烁。格雷蒂尔则骑着另一头骆马,铁斧横放,神态桀骜;他身边的维京水手步行随行,铁剑与锁甲在阳光下叮当作响,震慑着四周,亦引来路边孩童们好奇的凝望。孩童们指指点点,眼睛里既有畏惧,也有对陌生力量的憧憬。
古道上残雪未融,厚厚的泥水被反复踩踏,溅起点点水花。骆马的喘息与汗臭混合着泥土的湿润芬芳,随着山风散开。风卷起雪尘,如白雾缭绕,遮掩又衬托出前行的队伍,犹如一条蜿蜒游走的巨蟒,在瓦里古道上艰毅推进。沿途,雪峰峻拔,仿佛戴着银冠的诸神,冷眼俯瞰这支新生的帝国之军。冰封的河流在脚下延展,冰层下的水声低沉,似大地的心脏在律动,为新王的巡视奏响庄严的凯歌。此刻,天地似乎都在注视着这一支队伍——他们的足迹深陷泥雪之中,却也深深烙进了库斯科谷地的历史。
第一个村落是查尔卡人的大寨,依山而建,坐落在河谷的弯曲处。层层叠叠的泥砖屋舍如蜂巢般紧密,仿佛蜷缩在山壁上的生灵。寨门前的木栅栏早在先前的屠杀中被摧毁,如今虽粗陋修葺,却仍显出触目惊心的残破。
消息早已传遍谷地。村人们战战兢兢地跪伏在道路两侧,身影如一片低矮的草丛,在风中颤抖。帕克勒住骆马,他的身影在烈日下拉出长长的阴影,头饰的金辉照耀着那些俯首的村民,仿佛神灵亲临。查尔卡人的皮肤呈浅褐色,脸庞上绘着蓝黑蛇纹,此刻却因恐惧而泛白。他们低头不敢直视,口中喃喃念诵臣服的咒语,声音虚弱如风。
曼科的声音骤然响起,冷峻而锋利,如刀刃划过空气:“贡品呢?贡女呢?太阳神已赐福于我——你们的印加,你们该以忠诚回报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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