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父亲的最后问候(3 / 4)
“就在那时,陛下收到了赛琳娜公主的求援信。或许是上主的玩笑,或许是怜悯——陛下怜我受困,便命我组织这支队伍,带着八百余人,前来投效你们。”博格拉尔卡微微张开双臂,海风鼓起她的披风,银甲在阳光下闪出刺目的光芒。“既是赐福,也是放逐——但我宁可在这片陌生的海岸为命运一战,也不愿在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的阴影下腐烂!”
赛琳娜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微微侧头,低声问道:“她是谁?”
斯拉斯贝娃轻轻叹息,俯身答道:“她算是您的表姐——阿尔帕德·博格拉尔卡。所罗门与您的姑姑尤蒂丝公主的养女,而血缘上则出自匈牙利王室旁支。她原本也是匈牙利的公主,可国王所罗门被废后,她便随您的姑姑流亡到您父亲的帝国宫廷。后来您姑姑改嫁波兰公爵瓦迪斯瓦夫,博格拉尔卡就被留在了您父亲的宫中寄养。”
斯拉斯贝娃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陛下对博格拉尔卡一向颇为赏识——就在您被接回宫的前一年,替她定下婚事,嫁给施瓦本的埃尔欣根男爵康拉德·冯·埃尔欣根。那地方出产铁矿,原以为是个稳妥的归宿。”她话锋一转,唇角浮出一抹讽刺的弧度:“可惜那男人嗜酒成性,懒惰无能,还传出一些……不太光彩的传闻:据说他对女人毫无兴趣,夜夜与一个男宠同榻而眠……”
“我明白了。”赛琳娜的神情恢复平静,目光却深沉下来,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讽意——那是一种夹杂着怜悯与感慨的冷笑。
此时,对面的博格拉尔卡隔着两军阵列,再次高声呼道:“你就是赛琳娜吗?我是你的表姐,博格拉尔卡!你不是这片土地的女主人吗?可他们似乎——并不听命于你?”她的声音穿透海风,清晰而刺耳,带着几分挑衅,又隐约流露出那种旧贵族间特有的傲慢与熟悉的轻蔑。风卷起她的红发,银甲反光如刀,令在场所有人都不自觉屏住呼吸。
赛琳娜微微抿唇,侧头望向李耀松,声音平静,却每一个字都冷得像刀锋:“怎么?我见娘家来的亲戚,也要祖尔菲亚批准吗?”
李耀松的面色僵硬了几瞬,喉结滚动,最终沉声道:“……夫人,请。”他侧身退开一步,姿态谨慎而克制。
“你们,还不让开?”奥利索利亚冷声喝道,语气如鞭。
鹈鹕营的弓手们相互对视,指尖依旧搭在弓弦上,迟疑片刻,才缓缓松手。紧绷的空气随之一松,箭簇下垂,在阳光下泛着冷淡的光。
赛琳娜拨马上前。蹄声在石板路上回荡,沉稳而有节奏。风从海面吹来,卷起她的披风与鬓发,也掀动博格拉尔卡的红发与银甲。两人隔着短短数步,目光在风中交汇——一冷一烈,一静一动,仿佛来自两个世界的色彩,在浪声与光影中缓缓融合。
“您好,表姐。”赛琳娜下马行礼,微微弯腰,动作优雅而克制。她的语调温和,却带着那种久未在战场之外出现的宫廷从容——一丝旧日帝国的余韵在她的姿态中重新浮现。
“舅舅收到了你的信。”博格拉尔卡的神情微微一滞,眼底闪过一抹柔光,随即又恢复了那股久经军旅的英气。
“他派我来,带着这支八百二十人的队伍。”她顿了顿,语气渐低,“这或许是舅舅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以黑蜡封口的信件,双手奉上。蜡封上印着那只展翅的黑鹰,金线暗隐,权威而沉重。
“舅舅的身体……每况愈下,”她低声说道,目光掠过海面,“而你那位太子兄弟——越发嚣张跋扈了。”
赛琳娜接过信,指尖微微发颤。蜡封上的纹章,是她熟悉的——那头展翅的黑鹰,象征着神圣罗马帝国的皇权。
海风卷起浪花,拍击在码头的石阶上,溅起细密的白沫。她沉默地凝视着信封良久,仿佛隔着千里,看见那位风烛残年的父亲,在帕德博恩宫的烛光下伏案书写。
赛琳娜缓缓揭开蜡封。信纸散发着熏蜡与檀木的气息,字迹刚劲而略带颤意——正是她父亲海因里希四世的手笔。
“我亲爱的孩子:
当我在帕德博恩的寝宫中展开你的信时,窗外的雪尚未化尽。炉火燃烧着湿木的气味,而你的字句,比炉火更炽热,也更令人心疼。
我看见你笔下那支破碎的军队,看见你在异乡仍以皇家的尊严支撑着那一片混乱与背叛。父亲既感到骄傲,又深深恐惧——因为我知道,那份孤独,是帝王之女的宿命。
我本想命你即刻返乡,回到法兰克尼亚的封地,在那片安静的土地上抚养你的孩子,继续你应得的平安生活。
然而我已老去,而太子——你的兄长——性情暴烈、野心过盛,亲情淡漠。若我百年之后,他登上皇座,我不敢保证,他还会以兄长之名容你存世。你是我与那位我最深爱的女子所留的血脉,是我良心最后的安慰。我不能让你回到那座可能吞噬你的宫廷。
因此,我作了另一种安排。博格拉尔卡——率领她的旧部前往黎凡特。她的命运同样坎坷。她所率的三百匈牙利旧军,是匈牙利国王所罗门的忠勇卫士们的子弟,如今流亡在帝国境内无所事事。我又命她在施瓦本与蒂罗尔召募五百义勇兵,合为八百二十人,以她为首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