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踏春(上)(2 / 4)
猛地钻进玛尔塔的怀里,动作像一只小兽躲回自己的巢穴。她埋着脸,小手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襟。
不远处另一辆驴车上的几个沙陀小孩看见了,立刻哧哧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轻快而明亮,仿佛在沉重行军中的一阵春风,也让旁边的成年人忍不住跟着微微一笑。
“我们要是能回震旦就好了。”一个沙陀青年突然感叹,“阿哈兹大叔上次回来时说——震旦如今可是太平盛世呢!”
“回震旦?”另一个较年长的震旦小伙子冷笑一声,“瓜州回鹘以东的那块地方早被党项人堵死了,现在路都走不通!别说震旦,连撒马尔罕到西州的商路都断了七成,听说来往震旦与河中之间的商队,都要绕道契丹再经北庭。阿哈兹说的那些,无非也是在撒马尔罕道听途说得来的。”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契丹到北庭再到河中,那经过草原的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听之前回来的人说,上次那批往震旦去的希伯莱人、吉普赛人……还滞留在卢切扎尔夫人的草原汗廷——咄陆部里呢。”
说到这里,一名年轻的沙陀小伙子哈哈大笑,像要驱散空气中那股压抑的命运感,“你们还说要回震旦?你们谁还记得自己的震旦名字?会写字吗?”他指着自己的胸口:“我只记得我家姓刘——其余的全丢了!到哪算哪吧!”他抬头看着远方正在徐徐上升的日光,语气却忽然变得认真起来:“等到了恰赫恰兰,第一件事就是要学会古尔人的话。要活下去,总得先学会跟人说话。”
车队蜿蜒而行。阿格妮的马车镶着青铜饰钉,车体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半卷的帘缝透出一缕温暖的风,掀起车内淡淡的香气。帘后传出轻柔的笑声——阿格妮正倚在绣花软垫上,与女儿尤菲米娅玩着编绳的小游戏。阳光透过帘缝,洒在她的金发上,细碎的光点跳跃如尘埃,又像春天的金色微尘,漂浮在温柔的空气中。
“福提奥斯带着鳄鱼营被比奥兰特安排在最后面殿后,”薇奥莱塔闷闷地抱怨,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平,“我总感觉我们的安全被忽略了。”
阿格妮抬起目光,望向远处那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旗列,声音平静而坚定:“我相信比奥兰特。她不会为了自己而失衡大局。你也该像我一样,相信她。”她的语调轻柔,如春风掠过新草,抚平了薇奥莱塔的躁意。
“两位请放心,至少我会尽全力保护你们的!”侍卫长米拉认真地说道。
就在这时,弗洛洛斯商会的保镖队从阿格妮马车旁经过,铠甲在阳光下闪出炫目的亮光。阿莱克希娜策马靠近,笑着行礼:“阿格妮夫人,请放心。我和我的人就在你们附近。另外,孔斯坦萨伯爵夫人的奥古斯丁修会武装修士也随行在你们身边,他们若见危险,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加布丽娜探出头,掀起帘子,笑意里带着几分揶揄:“我一直不明白,那些手握利刃的‘修士’到底是来祈祷的,还是来征战的?难不成他们也打算传道到恰赫恰兰去?”
“信仰与生存,有时是一回事。”阿基莱雅轻轻扶着帘角,神情柔和又意味深长,“奥古斯丁修会安托利亚分会的人早就离不开我们了。他们的命运早和我们的马车绑在同一条车辙上。”她微微一笑,低声补了一句:“就像我一样——离开阿格妮夫人,也就没有活路了。”
帘外的风轻轻掀动,带来远处号角的回声。那一刻,笑声、尘光与马蹄声交织成一幅流动的春日画卷——温柔、坚定,却暗含着即将远行的未知与沉重。
另一边,雅诗敏的队伍正在缓缓集结启程。她已换上用于远征的战甲,贴身的金色胸甲在晨光中映出锋利的反光,仿佛连阳光也会在其上被削成薄片。腰间的长剑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动,剑鞘敲击护胫发出微弱而清脆的声响。她的神情冷静锐利,仿佛一柄刚从炉火中拔出的利刃,在寒气未散的晨间空气里发出无声的嘶鸣。
雅诗敏的身后,三百名乌古斯骑兵列阵如墙。黑马们喷吐着白色的热雾,呼气在冷晨中腾起一缕缕模糊的白烟,如薄雪被初阳蒸发。长矛立于马鞍侧,旗帜在寒风里猎猎作响,像在替这支奔赴远途的队伍预先宣告他们的锋芒。
一辆有着雕花木窗的车子驶过,塔齐娜从窗里探出上半身,眉头微蹙,语气不免带着几分担忧:“你真不打算坐车?前面可是山路,路陡又滑。”
雅诗敏回过头,唇角带着轻微却蔑然的笑意,目光锋利如刀刃扫过前方连绵的丘岭:“对我来说,马背比车厢更安全。”话音未落,她轻巧一抖缰绳,战马蓄势而起,长嘶一声。铁蹄踏上湿土,水光与泥尘一同飞起,溅成满天金色碎点,被晨光照得犹如霞光散落。
赛琳娜的车队仍停在原地未动。马车前,奥利索利亚与斯拉斯贝娃来回踱步,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低哑的声响,宛如心底不安的回声。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草木香。远处的阿里维德庄园隐在朦胧的白雾中,古老的黎巴嫩雪松凭着季节初醒的微风轻轻摇曳,树影仿佛沉默而肃穆的送行者,静静注视着这一场即将开始的离别。
祖庙深处静得仿佛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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