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我为什么不敢揍她们(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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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仿佛从天穹裂隙中倾泻下来,像被锻炉烧得通红的铜浆,将大地一寸寸浇铸成沉默而炽烫的金属。底格里斯河在不远处沉稳地流动,水色深暗如古老史诗中尚未醒来的巨蛇。烈风拍打着河面,吹出细碎的银白纹路,刺目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河岸的芦苇被热浪压得低伏,轻轻摇曳,像在炙热中忍耐、缩息。

提克里特城依旧以最古老的方式站立着——泥砖的墙、石块的角、棕榈木做成的支架,在烈阳下呈现出一种粗粝而古拙的力量。南城墙的阴影在荒野上铺开,像一段千年前就写定、却仍在诉说的守望。城门外,尘土与商旅交织成一幅永不止息的画卷:骆驼的颈铃声清脆而悠长,驴蹄敲击地面的声音杂乱却有节奏,货匣上覆盖着从安条克、摩苏尔、乃至呼罗珊远道而来的布匹、药材、皮革与香料。河港边,木槌击打船板的回响仿佛与水声交错成一支古老的工匠之歌——此处正是两河流域的门楣,是叙利亚大路通往伊朗高原的要冲。

野风从底格里斯上掠来,带着咸涩的湿气与烈日烤出的土腥味。那些干裂的盐碱地像一张张被岁月撕扯过的皮肤,牧人的篝火残烟则在空气中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苦香。风继续向坡上吹去,吹向那一群正驻足其间的人——他们的衣袍在风中微微猎动,如同被这片古老土地悄然审视。

拖家带口的沙陀联军正从远处的褐黄色烟雾中缓缓显现。风卷起战马铁蹄下的尘土,形成一团团被阳光照成铜色的雾气。战马昂首前行,鬃毛被烈风吹得猎猎作响;骆驼排成缓慢而沉稳的队列,背上驼着沉甸甸的行囊,那些包袱里装着他们跨越黎凡特、安托利亚与两河的故事,也装着他们未来旅路的重量。战士们的影子被拉得极长,覆在荒野的金光之上,像一面面被风吹得微颤的旌旗。

一队高举回鹘族鹰纹战旗的骑兵自前方尘烟里疾驰而来,马蹄声在旷野上震成一串急促的战鼓。待他们抵达沙陀联军的行进大道,便在先头的狮鹫营前猛然勒马——铁蹄扬起的尘土如一阵褐色的雾,缓缓落在双方对峙的刀锋与盔甲上。他们的阵型紧凑如箭簇,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向狮鹫营发出某种庄重而急迫的讯号。狮鹫营的战士们亦稳稳停下,长矛微抬,神情既警惕又饱含着对盟友来使的期待。两支骑队在风声与沉默之间对望——彷佛两股正在汇流的山风,即将在这片道路上交错出新的命运线。

利奥波德催马向前,马蹄在砂石上“噗噗”作响。他微微抬起下巴,声音沉稳而克制:“我们是沙陀联军的先锋,狮鹫营。你们是,和我们约定在提克里特城外会师的,仲云家的回鹘军吗?”

为首的那名回鹘骑兵挺直腰背,像把堵在喉间的风沙硬咽下去,陡然扬声道:“正是我们。我们是马立克沙大人的部众!奉我家主人之命,在此候迎阿里维德家的沙陀联军!尤其是祖尔菲亚·阿里维德女士!”

利奥波德闻言,神情一松,抱拳道:“原来如此。我这就派人去通报。”他不再耽搁,立刻挥手,一名传令兵飞马转向奔回队伍深处,溅起一路尘土。

片刻之后,比奥兰特与李锦云从队伍深处快步而来,马蹄声在风中明亮有力。比奥兰特的披肩在炎阳下微微泛光,而李锦云的面容则比夏日的光影更沉静,带着天生的统御气息。

“你家主人现在何处?”比奥兰特抬眼问道,她的声音不重,却带着察敌、辨机的警惕。

回鹘骑兵双手合拳,胸膛微挺:“我家主人就在前方营地。他命我等在此恭迎。二位可是沙陀人的代表?谁是祖尔菲亚阿里维德女士?”

“我是祖尔菲亚!”李锦云略略沉吟,然后抬手,干脆地指向比奥兰特:“她可以代表沙陀军。她是我家主上的侧室——比奥兰特夫人,也是此次沙陀军东迁行军的总指挥。”

那名回鹘骑兵听罢,立刻从马上俯身行礼,语气变得愈发恭敬:“尊贵的比奥兰特夫人和阿里维德女士,请你们随我来。主人正在营中等候。”说完,他拉住缰绳调转马头,示意众骑启程。

比奥兰特轻声问李锦云:“我们就这样直接跟去?”

李锦云嘴角浮现一丝压不住的笑意:“马立克沙大人是老主上的二女婿,也是艾赛德的堂姐夫,自己人。他是这次随行的回鹘军首领,和我们沙陀人一样也有震旦名——他叫仲云昆延。”她轻拍比奥兰特的手背,“别紧张。这是盟友,不是潜伏在暗中的刀子。”即便如此,她还是回头高声唤道:“阿黛尔!带亲卫队随行!”阿黛尔领命,十余名精锐铁骑立刻调转马头,列入护卫队形。

比奥兰特也转身吩咐道:“利奥波德,传令下去,各路队伍原地休息、补水、整修装备!”

利奥波德一抬手,旗语随即传遍队列。大队缓缓散开,士兵们卸下包袱,骆驼伏地喘息,木桶的水声、整备的金属敲击声在阳光下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比奥兰特、李锦云以及护卫队共二十余骑,在回鹘骑兵的带领下离开大部队,沿着坡路缓缓下降。他们经过一片被烈阳晒得泛白的石地,再穿过一条狭窄的干河床,越走越靠近远处那片隐在丘陵阴影里的军营。

营地上空飘扬着回鹘人的黑底白纹旗帜,营墙由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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