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这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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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度是故意要把事情搅浑,把动静搞大。

至于刚才那个高车人,确实有所谓更加温和的法子,譬如说一个调转剑柄敲在那人后脑上,击昏在地不在话下。

但是临到出手时,就连陈度自己都不清楚为何心中突生一股气,郁结的很。

谁让这货口中一口一个什么汉狗来着?

其实自己当时是想一剑攮死那个高车壮汉来的。

不过那样的话,反而不能震慑一时高车众人了,甚至可能引起高车人一时愤怒,而不是如刚才一般作鸟兽散。

现在还是在小心翼翼做事的阶段,得掌握一个度。

不过说来说去,这也是是自己所有预备法子里最差的了。

所谓上中下策,这个就是下下下策!

因为经过南门这边一闹,有大魏汉人边军连夜出城的事,必然很快传的坞堡皆知。

按照常理说,还要封锁南门就显得没有必要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你出去了嘛!

但陈度还要这么做,且把事情闹大,原因反倒恰恰就在于此!

因为坞堡里有斛律部族的各种部曲私兵,也有依附于这个高车酋帅的各个荫户。

夫妻尚且大难临头各自飞。

眼下有大魏军队出城的事一传开,三人成虎之下,不定会被传成什么离谱模样。

到时候人心思动,底下谁的嘴也管不住。

而人是有一种本能的,那就是天生对于危险的警觉和放大。

无论在哪里都是如此。

这么一来,甚至都不用半天,坞堡很可能发生大规模骚动或者发生诸如营啸之类的动乱!

而站在斛律石的角度和立场来看,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避免自己部族多年积累毁于一旦,必然会选择,即便是捏着鼻子也要帮陈度高敖曹们封锁城门!

不止南门,北门也是一样处理。

因为在坞堡内的不止是那些斛律部族大小头领家里老小,更有几百户佃户,甚至还有先前柔然人劫掠时候逃进城里的附近乡邑。

一旦各种想的到想不到的谣言发散开来,这些逃难后准备求荫护于坞堡的难民们,必然抢先跑路。

这种情况下,斛律石这边暂时能解决的办法就是严格执行往日军令,彻底封锁南北门。

到时候修完圩堤的边军回到城中,无论什么说是出去修圩堤也好,还是说派出去侦查,又或者说是出去修边也罢,总归能慢慢把骚乱压制下来。

这就是为什么自己要把事情搅大。

陈度赌的就是斛律石不是个蠢人,能预见到起码这半天一天内的局势变化。

陈度赌的理由便是此前这斛律石面对柔然劫掠的所作所为,包括对于他如果得知柔然大军压境后,可能首鼠两端的担忧。

所有一切都基于同一个推断。

那就是这个斛律石是一个仅顾及且只能顾及坞堡内斛律部族的人。

而且,陈度还赌了一手,那就是斛律石坐在那位置上坐成种种诸如龟守的决策,同样是因为下面那些更小的氏族们有同样利益诉求。

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草原游牧的组织结构是非常简单的二元制,换句话说就是非常的扁平化。

有点类似于皇帝下面便直接就是乡了。

在单个部族里中也是如此。

造成这种扁平体制的原因很多,与草原游牧民族轮住牧场,逐水草而居都有很大关系。

而这种草原游牧的这种扁平结构,在造就了他们极强的基层军事动员能力的同时,同样也让诸如可汗,部族酋帅等大小头领,屁股底下这位置其实是不太稳的。

底下这些大小头领对大到可汗,小到部族酋帅的位置去留,有非常强的影响力。

世袭加之原始部族选举,合称世选制,这就是游牧草原的特色,从匈奴到段部鲜卑,慕容鲜卑,再到北魏初期的拓跋鲜卑,然后是现在的柔然和高车,皆是如此。【注1】

也就是说,就算斛律石不如陈度想的那么聪明,陈度也相信斛律坞堡内,那些各自拥有自己奴仆牲畜田产的斛律部族各个小头领,权衡再虑后,一定会下达封锁整个坞堡的命令。

否则说句难听的,到时候真是柔然大汗打过来了,人都跑光了,你拿什么去投献?

就是想当棋子,好歹也得是个棋子材料啊!

此般种种,不必再道。

现在,陈度一人站在酋帅府的大堂里,上面端坐的正是这个斛律坞堡中的部族酋帅,斛律石。

这也是陈度第一次和这个坞主见面。

典型的草原中年男子形象,膀大腰圆,和斛律恒一般的剃发垂辫。

要是远远看过去,都会觉得这些典型的草原矮实壮汉,就好似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近看嘛,最大的区别就是……

斛律恒依旧是满脸怒容。

而斛律石则是在听完斛律恒极为不忿的报告后,轻轻点了了点头。

神色出奇的平静。

泛着些许油光的脸上只有那么极轻微的抖动了一下。

随后也没有问陈度话,而是直接摆手招呼,几个斛律石豢养的私人宾客便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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