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王师胜矣(2 / 2)
找到了继续冲击陈度数组的一万个理由!
如倒刮鱼鳞一般,冲刺。
每一次双方不断有人从马上摔下来,一批人在土垄后面倒下,然后步兵那边后面涌上来的是兵士和早有准备的辅兵,将士兵往后拖。
后面一堆的人往上填充,插入最前排队中。
而骑兵那边则是重新分成左右两翼散开,而后扣弦抛射压制,再聚集,复又冲锋。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那就三次。
在土垄下堆积的尸体,和还有流血不停却一时没有死去的哀嚎战马,以及在晴了半天后,再次渐渐降下春雨的天空。
即便陈度有人造地利加持,有自己以寒冰真气加固土垄,而不至于让柔然骑兵一冲就灭。
纵然自己有三道四道土陇。
人力也终有穷尽之势。
陈度丹田中的气海中寒冰真气已到了极限,其他维持更多军阵的土行修行者更是疲惫不堪,个个身上挂彩。
其中两个更是因为耗尽真气且伤势极重倒在地上,眼看是救不活了。
那陈度不知道的是,在庵罗辰眼中,那陈字大旗下,明明一步一步后退的魏军数组已经濒临崩溃,胜利明明触手可得。
可是接连露出的第三、第四道土垄,却如天堑一般拦在了自己眼前。
再一次冲锋,当庵罗辰下意识还想举起真气军阵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身旁已经再无一个柔然筑基修行者!
愤怒、痛苦、惊惧,以及不服气。
种种情绪积压在一起。
这位本来是阿那瓌长子,本来在阿那瓌死后接起柔然末代可汗,数十年间首鼠两端为患北境的,且极有修行前途的柔然王室。
就这样发起了对魏军步阵的最后一次冲锋。
剩馀的柔然骑兵似乎也被主将最后的狠勇激发,不顾一切地冲过来,马上的弓矢箭矢都已经抛射完。
这边的陈度撤去维持军阵的真气,掏箭,弯弓,搭弦,朝着自己军旗冲刺过来的庵罗辰。
这是自己第一次在战场上直面对面的贼首。
在最后一刻,庵罗辰看到了陈字大旗在昏暗的天边高高扬起。
可下一刻,这个陈字大旗突然倒了下去。
是幻觉吗?庵罗辰不知道。
恍惚之间,庵罗辰认为自己的父王可汗御赐的马刀砍中了陈度的脖子,鲜血如注在自己眼前喷出。
可下一刻,当浸润着春天泥土的芬芳,混合着铁锈血污的味道,侵入到自己鼻孔的时候。
以及那一匹跟随自己从小到大的战马,因为先前屡次冲锋而破损的面首甲中一矢,陡然失去平衡,死死压在自己一条腿上的时候————
庵罗辰才明白,原来这一切不是幻觉。
而自己在此世间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
一句再纯正不过的华言汉语。
“王师胜矣”
文宣(高洋)乃北讨突厥,迎纳蠕蠕,废其主库提,立阿那瑰子庵罗辰为主————
五年三月庵罗辰叛,文宣亲讨————
帝麾下千馀骑,遇蠕蠕别部数万,四面围逼。帝神色自若,指画形势,虏众披靡,遂纵兵溃围而出。
虏退走,追击之,伏尸二十五里,获庵罗辰妻子及生口三万馀人。
由极少的史料可知,这庵罗辰确实是一个反复无常且觉得优势在我a过去就完了的末代柔然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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