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记中记(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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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荒唐程度,堪比在药铺里把蜈蚣当点心。
深夜,张生背着简单的行囊立在后门。
包袱里裹着两件换洗衣物,还有崔莺莺塞给他的那碗金疮药,沉甸甸的,硌得后背生疼。
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
崔莺莺提着个小包袱钻出来,鬓边的木簪歪了,沾着片槐花瓣。
“走吧。”她仰头望他,眼里的笑意比星光还亮。
张生忽然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伸手替她扶正木簪,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像碰着块上好的暖玉——这若是在从前的晏府,定会被母亲斥责“举止轻浮”。
可此刻,他只想攥紧她的手。
两人趁着月色往山下走,露水打湿了鞋袜,凉丝丝的。
崔莺莺走得急,忽然被石子绊倒,张生眼疾手快扶住她,却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两人摔在草丛里。
包袱里的金疮药“哐当”滚出来,泼了满地,混着泥土,像摊被踩烂的槐花泥。
崔莺莺却笑得直不起腰,指着他沾了草屑的发冠:“像只偷米的麻雀。”
张生瞪她,伸手去挠她的痒,指尖刚触到她腰间,却猛地顿住。
她的包袱裂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金银细软,而是半袋晒干的槐花瓣,还有只缺角的石臼碎片。
是药铺里的那只。
他竟不知她何时藏了这些。
崔莺莺察觉到他的目光,慌忙合上包袱,脸颊通红:“我想着……或许能用得上。”
张生喉结滚动,忽然将她揽入怀中。
她的发间飘来槐花香,混着他身上的书卷气,像极了药铺里那股诡异的药香与花香。
可这次,他没觉得刺鼻。
“崔莺莺,”他声音发哑,“到了长安,我定不负你。”
怀里的人轻轻点头,指尖攥着他的衣角,像抓住救命稻草。
山下忽然传来马蹄声,火把的光映红了半边天。
崔夫人竟带着家丁追来了。
“抓住那对狗男女!”妇人尖利的嗓音划破夜空,比陈婶的嗓门还要刺耳。
张生拽起崔莺莺就跑,可她的裙摆太长,跑起来磕磕绊绊。
“脱了裙子!”他急声道。
崔莺莺一愣,却听话地解了裙带,露出里面的素色中裤——那是她按阿楚的记忆改的,方便干活。
张生看得一怔,忽然想起药铺里那个穿着打补丁粗布褂子的阿楚。
原来无论变成谁,她总在悄悄适应他的世界。
家丁的呼喊越来越近,张生忽然将她往密林里一推:“往南走,去长安找城西的陈记药铺,陈婶会收留你。”
“那你呢?”崔莺莺拽着他的衣袖,眼里的星光碎成泪光。
“我引开他们。”张生掰开她的手,将那半袋槐花瓣塞进她怀里,“拿着,等我。”
他转身往相反方向跑,故意踩断树枝,制造声响。
跑出很远,还能听见她带着哭腔的呼喊:“晏辰——!”
张生的心像被药杵碾过,钝痛难忍。
他忽然想起定亲宴上,她也是这样哭着喊他的名字。
原来无论换多少副皮囊,她的眼泪总能轻易砸疼他的心。
家丁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张生躲在巨石后,望着密林的方向,忽然咳出一口血。
方才为了护着崔莺莺,后背挨了家丁一棍,此刻才觉出疼。
他摸出怀里的药碗碎片——不知何时被他捡了起来,掌心被割得鲜血淋漓。
血珠滴在碎片上,映出张生苍白的脸。
他忽然笑了。
晏辰啊晏辰,你终究还是成了话本里为情所困的痴儿。
崔莺莺在密林里跑了整整三日。
脚上的绣花鞋磨破了底,露出的脚趾被石子划得鲜血淋漓,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怀里的槐花瓣被汗水浸湿,散发出淡淡的霉味,像极了药铺里被雨水打湿的药材。
她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溪流往南。
夜里躲在树洞或岩缝里,听着狼嚎声裹着晚风掠过树梢,总想起药铺里梁上的麻雀——那时觉得聒噪,此刻却成了最安稳的念想。
第四日清晨,她在溪边洗脸,看见水里映出的人影时,吓了一跳。
那是张苍白浮肿的脸,嘴唇干裂起皮,鬓边沾着草屑,活像个逃难的乞丐。
这就是崔莺莺吗?
那个养在深闺、连花都舍不得掐的相府千金。
她忽然想起张生的话,往怀里摸去。
那半袋槐花瓣还在,只是潮得能拧出水。
溪边的石头上,不知何时停了只麻雀,歪着头看她,像极了药铺梁上那只被药杵惊飞的鸟儿。
崔莺莺对着麻雀笑了笑,刚要说话,却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她慌忙躲进芦苇丛,只露出双眼睛往外瞧。
几个穿着官服的人骑马经过,腰间挂着腰牌,上面刻着“洛阳府”三个字。
“听说了吗?崔相府的小姐跳河了。”
“可不是嘛,为了那个穷书生,竟寻了短见。”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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