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鹿为马来袭(1 / 8)
同福客栈门口那点稀薄树荫下,蝉嘶声力竭地叫嚣,搅得空气都黏稠了几分。
门是开着的,一股裹着尘土的热浪懒洋洋地滚进去。
接着,一个人影便堵在了门口,把这本就吝啬的光线又削去一片。
来人身形颀长,穿着玄色深衣,针脚细密得晃眼。
丝线在热烘烘的空气里偶尔闪出点暗哑的光。
那张面皮却绷得死紧,尤其一双细长眼睛,正神经质地滴溜溜乱转,像在草丛里扒拉东西的老鼠。
他不看任何人,眼神直勾勾穿过大堂虚浮的空气。
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够大堂里每个人都听个清楚明白:
“我的鹿呢?你们谁见到我的鹿了?那么大一只,顶顶漂亮一只鹿!”
正拨弄着柜台上新配平板电脑的佟湘玉抬起头。
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砸得一愣。
下意识就冒出了口头禅:“额滴神啊上帝以及老天爷呀!”
她打量着这不速之客:“这位客官,额们这儿是客栈,跑堂伙计倒是有,你要吃的那‘鹿’,可没上菜单。”
“谁要吃!”那人倏地把尖利的目光射向佟湘玉。
音调猛地拔高,带着股被冒犯的尖刻:“我要找!鹿!活的!那才是宝贝!”
角落里擦桌子的祝无双赶紧放下抹布。
“您要找鹿呀?放着我来!这活儿我熟!”
她脸上堆起热情的笑,脚步轻快地就想上前招呼。
一旁的李大嘴正端着个大海碗扒拉中午的面条。
百忙之中抬起油汪汪的嘴,含糊不清地吐槽:“掌柜的,这大热天的,这主儿怕不是饿晕了说胡话?”
“鹿?俺在村里那么些年,也就听说过猎户偶尔能弄只狍子,那还是稀罕物哩!”
倚着楼梯栏杆打盹儿的白展堂。
正琢磨着晚上是不是要去隔壁街坊那儿“活动活动筋骨”。
被这嚷嚷惊得一个激灵,差点从楼梯上滑下来。
他揉了揉惺忪睡眼,看清了来人。
职业病下意识冒头:“哎哟喂,这位爷,您要找宝贝?悄悄告您一声儿……”
他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贼溜溜地左右瞟:“您不如往东市那条巷子深处打听打听,‘老胡’家路子野……”
那人根本没搭理白展堂的“热情建议”。
他那窄细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形成几道深沟。
眼神里透出股被愚弄的凶狠。
声音陡然变得阴冷而缓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看来,诸位是不打算帮我这个忙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竭力维持某种高高在上的仪态:“既是如此,那就明说了吧。在下赵高,奉——”
他的话故意在某个关键称呼前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嘴角扯出一丝古怪的、混合着自得与试探的笑:“正排演一出关乎家国命脉、彰显朝廷上下……咳,总之,是排练一出极要紧的舞台新剧,剧名就叫做《指鹿为马》!”
“缺一鹿角峥嵘、气宇不凡的神鹿做关键道具!诸位可曾见过?”
“哗擦!”一声脆响。
正坐在另一张桌边的白敬琪。
原本偷偷观察对面桌认真读平板小说的吕青柠。
被“赵高”这名头吓得一哆嗦。
手里刚倒好的茶水直接泼在了自己大腿上。
烫得他龇牙咧嘴直蹦跶。
那把他爹视若珍宝的左轮手枪也在口袋里撞得哐当作响。
“赵高?就那个…那个特能折腾死人的阉……咳,那个高手?”
他话到嘴边赶紧刹车,脸都憋红了。
正和郭芙蓉腻歪在柜台一角的吕秀才。
手里拿着支毛笔,不知在绢帛上写什么。
鼻梁上架着副新添的眼镜。
猛然抬起头,脱口而出:“子非鹿,安知鹿之乐?”
随即又觉得这反应有点莫名其妙。
赶紧扶了扶眼镜腿,摇头晃脑地找补:“咳咳,失言失言!赵大人排演新剧?”
“此剧名…意欲何为?莫非欲效仿惠施之‘白马非马’论?此论……”
他一贯爱在芙妹面前掉书袋的毛病又犯了。
郭芙蓉嫌弃地打断他:“排山倒海倒的废话!”
她一把抢过秀才手上的绢帛:“还新剧?跟咱这沾边儿吗?没看见,下一位!”
她没好气地朝着赵高挥挥手。
转身拿起柜台上的手机就点开了直播软件。
一直靠在旁边柱子上的阿楚。
正用手机翻着资料。
悄没声儿地凑到正把玩精巧同声传译耳钉的晏辰耳边。
飞快嘀咕:“穿官靴,深衣织法顶级,腰带上那玉龙佩…看着像是真的秦工…这倒霉蛋就是那个赵高。”
晏辰挑眉。
顺手把那枚银色小耳钉别到自己耳朵上。
玩味地勾起嘴角,声音不大不小,带着点懒洋洋的现代腔调:“秦朝第一反派真人秀?家人们,这不比综艺刺激?”
他扬了扬手上的直播手机。
对着屏幕上已经开始刷屏、但其他人暂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