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仙来讨债(6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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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如何,杜前辈?”

杜康像是没听见,依旧失神地望着前方。

过了许久,一滴浑浊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布满血丝的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紧接着,泪水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这个在传说中醉卧昆仑、笑傲红尘的酒剑仙,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蜷缩在冰冷的墙角,抱着一个崭新的白瓷马桶,无声地、剧烈地抽泣起来。

肩膀耸动,压抑的呜咽在寂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凄凉。

“五百年…五百年啊…”他断断续续地哽咽着,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寻遍天涯…访尽仙山…只为…只为那一杯能忘掉所有烦恼的…解忧酒…”

“我以为…醉了,就能忘记…忘了家破人亡的痛…忘了求而不得的苦…忘了…忘了自己是谁…”

他抬起颤抖的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冷汗,那动作充满了迟暮的悲凉:“醉了…是能忘…可醒了呢?”

“醒了…那些痛,那些苦,那些空…只会变本加厉地涌回来!像刀子…一遍遍地割…”

“醉了醒,醒了醉…浑浑噩噩…像个孤魂野鬼…哪里是逍遥?分明是…是地狱里的油锅…煎熬啊!”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苍老和脆弱,眼神里是五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清醒,也带着清醒后巨大的痛苦和困惑:“没了酒…没了醉…我…我是谁?我该去哪?这茫茫天地…哪里还能容得下一个…清醒的孤魂?”

他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怆和迷茫。

楼上偷看的众人,一时间都沉默了。

佟湘玉脸上的心疼换成了唏嘘,白展堂收起了戏谑,郭芙蓉也放下了鸡毛掸子,吕秀才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

【唉…】

【五百年大梦一场空…】

【酒入愁肠愁更愁…】

【清醒才是最大的痛苦?】

【泪目了…】

【家破人亡?也是个可怜人…】

【寻找的不是酒方,是逃避的借口…】

【接下来怎么办?】

晏辰静静地听着,等他宣泄般的倾诉稍稍停歇,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杜前辈,醉乡非吾乡。”

“逃避痛苦,痛苦并不会消失,只会在清醒时加倍奉还。”

“真正的逍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灯火通明、充满了烟火气的同福客栈大堂,“或许不是醉生梦死,忘尽红尘。”

“而是即便看清了红尘的苦与难,尝遍了人生的酸与涩,依然能在此间,找到一份心安,寻得一方立足之地。”

他指了指杜康身后崭新的白瓷马桶,又指了指他沾满泪水的脸:“比如,吐空了胃,洗把脸。”

“比如,放下那柄只为求醉而拔的剑。”

他站起身,对着楼上招了招手。

佟湘玉立刻会意,噔噔噔地跑下楼,手里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碗,里面是熬得浓稠喷香的小米粥,还配了一小碟清爽的腌黄瓜。

她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在杜康面前的地上,脸上带着真诚的关切:“杜…杜爷爷,喝点热粥吧,暖暖胃。”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额们同福客栈别的没有,热乎饭,热乎炕头,管够!”

“你要是…要是没地方去,就在这儿歇着!额们这儿,就是家!”

“家…”杜康看着眼前那碗热气腾腾、散发着朴实谷物香气的小米粥,又抬头看了看佟湘玉那张写满真诚和善意的脸,再看看周围那些虽然带着好奇、但并无恶意的目光(包括举着ipad的吕青柠和从指缝里偷看的吕青橙),浑浊的眼睛里,那厚重的迷茫和痛苦,似乎被这热气冲开了一道缝隙。

他颤抖着伸出手,没有去碰腰间的剑,而是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碗滚烫的粥。

粗糙的手指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暖意,那温度似乎顺着指尖,一路流进了冰封了五百年的心底。

他低下头,深深地嗅了一口那朴实的米香,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大滴大滴地砸进粥碗里。

“谢…谢谢…”他哽咽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杜康在同福客栈住了下来。

起初几日,他依旧沉默寡言,眼神里带着大病初愈般的虚弱和一种无所适从的茫然。

大部分时间,他只是坐在后院阳光最好的角落里,呆呆地看着天空流云,或者盯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出神。

腰间那柄蒙尘的铁剑,被他解下,用一块干净的粗布仔细包裹好,放在了房间的角落,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枷锁。

佟湘玉说到做到,每日变着花样给他准备清淡养胃的吃食,小米粥、烂面条、蒸得软糯的南瓜…

李大嘴也拿出了看家本领,虽不敢用油腥,但将素菜做得滋味十足。

白展堂偶尔会端杯热茶过去,也不多话,就陪他坐一会儿。

郭芙蓉虽然嘴上还嘟囔着“占地方”,但路过时总会顺手把他坐的凳子擦得更亮些。

变化是悄然发生的。

那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大嘴揉着惺忪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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