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中剑影寂,心海自乘舟(6 / 8)
“掌柜的莫慌!”李大嘴终于艰难地把邢捕头从咸菜缸里拔了出来,他抹了把汗,拍着胸脯,“不就是屋顶和桌椅嘛!包在我李大嘴身上!我这就去找鲁班坊的赵师傅!保证修得比原来还结实好看!钱……钱咱们再想办法!”
他努力想挤出个笑容安慰掌柜的,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放着我来!”祝无双习惯性地喊出她的口头禅,立刻开始动手清理地上的碎片。
龙傲天依旧僵立在他那堆“乾坤无敌连环锁”的残骸前,仿佛变成了一座悲伤的雕塑。
半晌,他用一种带着浓浓鼻音、极度委屈的粤语腔,憋出了一句:“冇阴功啊……我个心血……连苍蝇都未试过……”
阿楚走到晏辰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然后看向眼神剧烈波动、陷入天人交战的萧翎,声音柔和却带着力量:“萧大侠,同福客栈虽小,却是能遮风挡雨的港湾。留下来休整一下,再想想晏辰的话?有些重担,或许不必一个人扛到底。”
萧翎的目光缓缓扫过客栈内一张张关切的脸庞——佟湘玉虽然肉痛却并未真正驱赶的复杂神情,白展堂警惕中带着一丝理解的沉默,郭芙蓉心有余悸却依旧敞亮的眼神,莫小贝的沉稳,吕青橙的纯真,吕青柠的好奇,甚至李大嘴的憨厚和龙傲天的委屈……
还有那悬浮的光幕上,不断滚动的、来自遥远时空的陌生“家人们”的话语。
【留下吧萧大侠!同福客栈专治各种江湖eo!】
【掌柜的刀子嘴豆腐心!】
【白大哥厨艺一流!李大嘴也行!】
【无双姐姐照顾人超细心!】
【感受一下七侠镇的烟火气,比打打杀杀强!】
他紧握着血池图卷轴的手指,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那紧绷如弓弦的肩膀,似乎也微微垮塌下来一丝。
眼底那深不见底的忧郁潭水,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名为“动摇”的涟漪。
接下来的几日,七侠镇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同福客栈那修补中的屋顶,成了这段不平静时光最显眼的注脚。
萧翎真的留了下来。
他沉默地坐在客栈最角落的位置,那卷暗红色的血池图,没有再贴身收藏,而是被他用一块干净的粗布仔细包裹好,放在触手可及的桌面上。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熙攘的街道,看着客栈里人来人往,看着佟湘玉为了修补费用精打细算、锱铢必较,看着白展堂偷懒耍滑被掌柜的揪耳朵,看着郭芙蓉和吕秀才日常斗嘴又瞬间和好,看着几个孩子追逐打闹……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沉重迷茫,渐渐染上了一丝困惑,一丝好奇,还有一丝……难以发现的微弱温度。
“萧大侠,尝尝这个!”郭芙蓉端着一碟新出笼、白胖胖的包子,大大咧咧地放到萧翎面前,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李大嘴新研究的‘蟹粉灌汤包’,可鲜了!排山倒海推荐!”
她下意识地用了自己的招牌词。
萧翎微微一怔,看着眼前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包子,又看看郭芙蓉真诚的笑脸,迟疑了一下,才拿起一个。
轻轻咬破薄皮,滚烫鲜美的汤汁瞬间涌入唇齿之间。
一种久违的、属于人间烟火的温暖滋味,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冰冷的肺腑。
他低声道:“多谢……郭姑娘。很……好。”
有些生涩,却真诚。
“嗨!客气啥!”郭芙蓉豪气地一摆手,转头又对吕秀才吼,“吕轻侯!让你劈的柴呢?又偷懒看小说!”
“芙妹!冤枉啊!子曾经曰过,学而不思则罔……”吕秀才抱着ipad,委屈地辩解。
“曰你个头!赶紧干活去!”
角落里,白敬琪正红着脸,偷偷摸摸地把一个木头雕刻的、有点粗糙的小鸟塞到吕青橙手里:“喏……那个……送你的!刻得不好……别嫌弃。”
少年眼神飘忽,耳朵尖通红。
吕青橙好奇地拿着木鸟,大眼睛亮晶晶的:“哗擦!敬琪哥,这是你自己刻的?好厉害!比我爹刻的强多啦!”
小姑娘声音清脆,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
吕秀才在不远处听见,推了推眼镜,无奈地叹了口气:“青橙啊,爹那是读书人,君子……远庖厨,啊不,远刻刀……”
佟湘玉则拿着个算盘,对着李大嘴和请来的木匠师傅絮絮叨叨,陕西腔调里满是肉痛:“……赵师傅啊,这屋顶的料子一定要用最好的!额可不想再被砸一次咧!还有这些桌椅……能修的尽量修,实在不行的……唉!大嘴,这个月工钱先扣一半抵账!亲娘咧,额这心啊,哇凉哇凉的……”
萧翎默默地听着,看着。
这些琐碎的、充满烟火气的争执、欢笑、烦恼,与他前半生经历的刀光剑影、阴谋背叛、血雨腥风,是如此的不同。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桌上那包裹着的血池图,指尖传来粗布的微糙感,却再没有了往日那种如握烙铁般的灼痛与沉重。
一日午后,阳光正好。
晏辰和阿楚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阿楚正兴致勃勃地教祝无双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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