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同天解旧怨(2 / 5)

加入书签

灰:"我嘅机关枱!新装嘅!扑街啊!边个赔?!"

混乱中,一直处于待机节能模式的铁蛋眼中蓝光骤然大盛,发出沉稳的东北腔:"检测到高能负向精神波动及疑似实体化精神攻击。启动广谱精神安抚程序——'物理超度'模式!"

他胸口的装甲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蜂窝状的发声阵列。

一阵极其古怪、忽高忽低、毫无规律可言的尖锐声波猛地扩散开来——呜哩哇啦,咿咿呀呀,活脱脱就是神曲《忐忑》的纯声波版!

"哎呀妈呀!脑瓜子嗡嗡地!"李大嘴刚抄起大炒勺想助阵,被这魔音灌耳,顿时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师兄!小心!"祝无双惊呼。

只见一条漏网的、由红绸碎片化成的细小毒蛇,竟趁着声波扰乱的间隙,闪电般噬向白展堂的后颈。

白展堂听风辨位,身形如烟般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指尖快如闪电点出:"葵花点穴手!"

那小蛇被点中七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扭动两下,重新变回了一小块破布。

傻妞的双眼则高速扫描着阿玉周身散逸出的能量波纹和那怨毒唱词里的信息碎片,一串串数据流在她虹膜深处瀑布般刷过。

她突然开口,清亮的四川话带着一丝奇特的共鸣,穿透铁蛋制造的"忐忑"噪音,清晰地响起:"她说——郎在欢心处,妾在断肠时。委屈似海深,旧约似烟逝。火焚戏台烬,君笑妾魂痴。此恨绵绵绝无期!"

翻译完,傻妞看向痛苦捂头的阿玉,脆生生地直接问道:"喂!那个穿红衣裳嘞!你刚说啥子?当年那把火,烧死你嘞那个戏班班主,他龟儿子不是故意嘞嗦?"

魔音贯耳中的阿玉,血泪流淌的动作猛地一滞。

那凄厉的、循环往复的粤剧唱腔,第一次出现了中断。

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向傻妞的方向,被长发和血泪覆盖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

一个嘶哑、干涩、充满无尽困惑的声音,像粗糙的麻布摩擦般挤出喉咙:"你……嗦……啥子?班主……唔系……特登?"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得可怕。

连铁蛋都适时关闭了那要命的"忐忑"声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那个散发着无尽怨气的红衣女子身上。

晏辰反应极快,立刻对着空中悬浮的直播镜头低喝:"铁蛋!傻妞!最高权限!立刻回溯分析她唱词里提到的'火焚戏台'事件,结合她的服饰年代特征、口音、怨念核心指向!构建全息情景还原!要快!"

"收到,boss!"铁蛋和傻妞异口同声。

两双电子眼中蓝光大盛,无数肉眼可见的淡蓝色数据流在空中交汇、编织。

仅仅几息之间,一幅巨大、清晰、栩栩如生的全息影像,如同拉开的历史帷幕,呈现在整个客栈大堂中央。

影像中是民国年间的岭南风貌。

一个热闹的露天戏台,张灯结彩,台下人头攒动。

年轻娇美的阿玉,身着华美戏服,在台上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尽是少女怀春的羞涩与甜蜜。

她的目光,频频落向台下前排一个穿着体面、面容和善、正含笑为她轻轻打着拍子的中年男人——戏班班主。

场景转换。

深夜,简陋的戏班后台。

阿玉羞涩地将一个精心绣制的鸳鸯荷包塞给班主,班主脸上露出惊讶和一丝尴尬的苦笑,连连摆手,似乎在推拒解释着什么。

影像特意放大并翻译了班主的口型:"阿玉,你很好……但我这把年纪,只当你是女儿一般……"

阿玉脸色煞白,眼中瞬间蓄满泪水,猛地将荷包掷在地上,掩面奔出了后台。

关键场景到来。

几天后,还是那个戏台。

台上正在上演一出大戏,台下依旧座无虚席。

后台,一个堆满易燃戏服和道具的角落。

影像清晰地显示:一个抽着旱烟管的老乐师,唱得兴起,随手将尚未完全熄灭的烟灰磕在了旁边一堆彩绸上!

烟灰引燃了干燥的彩绸,火苗悄然蹿起。

而此刻的阿玉,正赌气地独自躲在后台最里面一个堆满杂物、唯一出口被无意间倒下的沉重布景箱堵死的狭窄隔间里生闷气,对外面渐起的混乱和浓烟一无所知!

火势蔓延极快,浓烟滚滚。

前台观众惊慌奔逃,后台乱作一团。

班主焦急地呼喊着阿玉的名字,几次想冲进火势最猛的后台深处,都被凶猛的火舌和砸落的燃烧物逼退。

他脸上那种绝望、痛苦、懊悔的表情,被全息影像放大得清清楚楚。

最终,整座戏台在烈火中轰然倒塌,将一切掩埋。

影像最后定格在班主跪在废墟前,捶地痛哭、撕心裂肺呼喊阿玉名字的画面上,旁边浮现出他后来散尽家财请人镌刻在无名碑上的字句:"爱女阿玉之墓,父,愧立。"

真相,大白。

全息影像缓缓消散。

阿玉,或者说阿玉那凝聚了数十年怨恨的残魂,僵立在大堂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