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锁解忧录(3 / 9)
们在胡说!”,他猛地拔高声音,吼声震得房梁上灰尘簌簌落下,“拿出证据!拿出证据来!否则…否则……”
“否则你要怎样?”一个清脆、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童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他悲愤绝望的嘶吼,吕青柠合上手中的线装书,从角落的椅子上跳下来,那顶大得有些滑稽的圆框眼镜片下,一双眼睛锐利得惊人,正通过镜片边缘,毫无惧色地直视着军装青年因痛苦和疯狂而扭曲的脸,“王忆安先生,”,她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令人心头一凛的穿透力,“教授说了林婉小姐,也说了时间地点,你要的‘证据’……或许,就藏在你身上?”
这个名字——王忆安——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他混乱的神智!
他猛地看向眼前这个不过十岁的小女孩,身体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眼神中混杂着惊骇、震怖和一星微弱的、不敢触碰的希望光芒,她怎么知道他的名字?他从未吐露过!
铁蛋迅速捕捉到了信息,对着全息直播终端低声道:“老板,确认目标名字:王忆安,扫描虹膜对应资料!”,同时飞快地补充了一句信息:“教授家人们注意!这哥们儿本名:王忆安!全对上了!”,他转头对傻妞得意地一挤眼,“瞅瞅咱家小老板多厉害,一眼看出名字嘞!哎,妞,你说等咱回厂保养,要不要也整这么一副帅炸天的墨镜?”
傻妞眼皮都没抬一下,用她那柔和的四川腔快速回答:“想得美,你嘞个大脑壳,戴眼镜要特制合金支架,超预算嘞老板不得骂死你。”,她说话时,双手依旧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姿势。
晏辰适时地在全息光幕上方点了一下,几道柔和的光线从空中交会,一个模糊的黑白影像开始构建:焦黑的断壁残垣,扭曲的烧焦木梁,砖石瓦砾堆成小山,一面仅剩半截的、带着明显西式浮雕风格的山墙矗立在废墟中央……影像缓缓转动角度,焦点凝聚在一块歪倒在地、沾满灰烬但仍能勉强辨认出字样“同兴里七号”的木质门牌上。
“福煦路……同兴里……七号……”吕秀才推着眼镜,用力探着脖子,试图看清那门牌上的字样,声音惊疑不定,文绉绉地惊叹,“子曾经曰过……惨不忍睹啊!真乃人间炼狱!斯文扫地,生灵涂炭!”
那残破门牌的特写,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王忆安的瞳孔上!
他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视觉完全被那半截门牌和后面地狱般的景象占据,嗡鸣声塞满了耳道,胸口窒息般疼痛,他身体猛地一矮,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杆沉重的汉阳造步枪“咣当”一声脱手砸在地面。
“呜……啊——!!!!”一声撕心裂肺、椎心泣血、混合着无尽悔恨与痛楚的哀嚎,从那紧咬的牙关中迸发出来,如同垂死的孤狼在寒夜中对月长嗥,瞬间淹没了所有细微的声响,穿透了厚厚的客栈门窗板壁,在浓雾弥漫的七侠镇上空回荡。
他并非不信任,而是根本无法接受,他亲眼将她送过那象征着安全和秩序的租界警戒线,穿着他托海外亲戚辗转购得的昂贵白色蕾丝长裙,裙摆在租界柏油路上拂过,带着栀子花香的晚风温柔地吹起了她的发梢,她回眸那一笑的温婉,是他在惨烈地狱中支撑下去的唯一光……都碎了!炸成了这片散发着焦糊与死亡气息的黑白影像!
“证据……”王忆安的声音如同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冷气,每一个音节都在飘散、碎裂,“她…她临终前……一定有话……”,他低着头,目光死寂地盯着地面冰冷的青砖,右手却颤抖着,极其缓慢、极其珍重地,探入怀中军装左胸,那紧贴心口的内袋。
空气骤然绷紧。
他的手缓缓抽出,似乎握着某样极轻又极重的东西,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那只攥紧的拳头上。
晏辰屏息凝视,吕青柠的镜片反过一道锐光,佟湘玉下意识捂住了嘴,郭芙蓉的手按在了身旁的板凳上,就连铁蛋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电子眼的光芒紧紧锁定目标。
王忆安的拳头举到眼前,然后,极其缓慢、极其小心翼翼地向地面摊开——一块残破的、边缘沾着干涸深褐色印记的素色布片,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血迹?布片?阿楚心念电转,对终端低呼:“目标证据:染血布片!青柠,看你的!”
“全息扫描放大!”吕青柠清喝一声。
几道光束瞬间打在布片上,那布片上浸染着大片深褐色痕迹的娟秀小字,被数倍放大并投射到众人面前清晰的立体光幕中,字迹极其清秀却又透着虚弱和匆促,仿佛书写者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笔锋带着颤抖:“……忆安哥哥…见字如面…你给的怀表……贴身戴着…时刻念你……奈何表针自上午起便灼烫难当…如蚁噬骨…呼吸艰涩……心口悸痛……恐非良兆…医生难查……此等邪术…莫非倭寇所为?……”,字迹在此陡然加剧了颤抖,甚至出现了错位,“……若…若我不测……定要彻查此表……勿为吾之仇怨所累…当以家国为……”,字迹越来越淡,仿佛气力耗尽,中断在一个模糊的、未能写完的“重”字上,如同一个滴落湮灭的血点。
整个大厅静得落针可闻,连窗外浓雾的流动都似乎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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