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烧包里的哲学家(4 / 6)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哈哈哈哈哈哈口吐莲花真实版!!!】
【傻妞是神!龙傲天是大魔王!这组合!!】
【烟花比恨好看多了吧郑总?】
【郭芙蓉!唱歌!趁现在!他懵了!】
【秀才!上哲学!用你的智慧感化他!】
【唱《刀剑如梦》!快!就是现在!别让他回神!】
这排山倒海、几乎要具现化的弹幕提醒了郭芙蓉。
混乱中,一缕七彩烟花几乎是贴着郑百川的耳朵啾一声飞过,把他大背头上固定好的几根油亮发丝燎得冒起一缕微不可见的青烟。
这物理与心理的双重刺激,加上嘴里那该死的、越来越清晰的味道——咸甜交织,肥瘦相宜,油润而不腻……竟似有一只手在他尘封的记忆深处猛地攥了一下!
郭芙蓉猛地吸了一口气,无视了佟湘玉那快急哭出来的眼神(她心疼那些被打翻的餐具),也顾不上吕秀才那结结巴巴、试图继续子曰的叨叨,一步踏出!
她随手从旁边捡起一个……呃,李大嘴刚刚用来挑火、还带着点煤灰的铲子,横在胸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僵直不动的复仇者,一股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韵律抓住了她。
就在一束巨大的紫金色烟花正好在郑百川脸前砰然炸开,爆成一片绚烂花雨,几乎将他整个人映照成彩色透明轮廓的瞬间——
“我——剑!何——处?爱——情——又——何——处?……”
一声嘹亮、不羁、带着浓浓江湖豪气、却又混杂着一点奇怪铲子金属质感的歌声,猛然炸响!
正是那首豪情万丈又缠绵悱恻的《刀剑如梦》!郭芙蓉唱得极其投入,情真意切,嗓音穿透力十足!
配合着空气中尚未消散的噼啪火星和光怪陆离的流影,竟有种奇特的震撼效果!
“……让烟!!!火!!!她唱到这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手中铁铲朝着那团炸开的、尚未熄灭的烟花残余猛地一挥!仿佛真的在指挥一支无形的大军。
郑百川浑身剧震!并非被内力所伤,而是那歌词!那旋律!那绚烂到极致的光影!还有口中那该死的、挥之不去的、温暖柔软的叉烧包的滋味……几种力量在他脑中疯狂地撞击!
复仇的烈焰、冰冷的杀意,在这五光十色、魔音灌耳、还有那该死的食物本能的强烈冲击下,就像被投入滚水的冰块,迅速消融瓦解,裂开无数缝隙。
他嘴巴一张,又一道小小的金色烟花“啾”一声喷了出来,随即嘴巴终于能勉强合拢了。
他“噗”地吐出一口带着焦糊味和酱汁混合物的气息,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那疯狂的仇恨之光却在急速褪去,只留下巨大的空洞和一种近乎梦游般的恍惚。
他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沾了灰尘的面粉,看着那只被他一掌拍扁的面粉袋,又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抹自己油腻腻、甚至还沾着点叉烧碎末的嘴角……
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混乱的大脑:这味道……为什么……这么好?比他记忆中任何山珍海味都要……抚慰人心?比那刻骨的恨意,似乎……
郭芙蓉拖长了调子,歌声渐歇。
最后一点烟花也在傻妞的控制下彻底熄灭。
大堂里,只剩下残留的火药味、浓烈的肉香,和一片狼藉(墙壁上的孔洞、散落的丝线、飞扬的面粉烟尘),以及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郑百川缓缓抬起头,不再是择人而噬的凶兽,更像一个在暴风雨夜迷失了方向的懵懂孩童。
他那油滑的大背头早已散乱不堪,几缕焦黄的头发滑稽地贴在额头上,墨绿色的名贵长衫沾满了面粉和白灰,胸口还有几滩叉烧包的油渍,脸上表情复杂得难以描述——惊愕、茫然、困惑,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没有完全消退的、属于美食老饕被意外美味撞击的茫然享受?
他愣愣地看着郭芙蓉手中的铁铲,看着她脸上那种唱嗨了之后的酣畅淋漓,那神情,那眉眼,虽然酷似画像上的女子,可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截然不同。
然后,他的目光慢慢、慢慢地垂下来,落到了地上那半袋子被他一掌拍开的……面粉上。
雪白的面粉在光线里飘散,像一场安静的雪,他抱了一路,把它当成复仇的工具,最深沉怨恨的寄托,最后却……
“叉烧包……” 他喃喃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干涩,混合着烟火的硫磺味和包子的油腻。
那双曾燃烧着刻骨仇恨的眼睛里,一种巨大的、空洞的荒谬感蔓延开来,随之而来的,竟是无法遏制的潮湿。
“……叉烧包……”他重复着,像是在确认某个颠覆认知的真理,声音猛地带上哭腔,“……它……它……”
眼泪,大颗大颗的,浑浊的,滚烫的眼泪,混合着眼角的灰尘和油渍,毫无征兆地,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出眼眶,顺着他油乎乎的脸颊滑落,砸在他沾满面粉的前襟上。
“它……它……” 他哽咽着,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起来,像个委屈了几百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宣泄的闸门,“……比……比恨……比恨他娘的……好吃多了啊!!!!呜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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