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客栈戏牡丹(2 / 9)
于丽娘,情动生死之间,梦中温存,魂识相交……”
他猛地抬起眼,那眼神有些狂乱地扫过客栈里一张张陌生而震惊的面孔,仿佛在寻求共鸣,又像是绝望的自问:“此情此理,果真动人心魄否?世人……世人会信这起死回生的戏文么?生者可死,死者可生?情至于斯,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一种近乎悲鸣的嘶哑,“岂不是……痴人说梦!荒唐!着实荒唐至极!”
他沉浸在自己的悲剧世界里反复咏叹,丝毫没注意到一个魁梧的身影正偷偷摸摸向他靠近。
邢育森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小眼睛里闪烁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光芒:“哎呦喂!亲娘嘞!这是位角儿啊!还是演苦情戏的!” 他堆起满脸自认为最具魅力的笑容,凑近那文士:“这位……柳公子?”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熟稔得像招呼邻村二狗子,“您这段儿,是《西厢记》还是《墙头马上》翻新折子?瞧您念词这悲痛劲儿,专业!地道!您说您这登台亮相方式也忒……别致了!” 说着就想伸手去拍对方的肩膀套近乎,“给咱邢浦头透个底儿呗?”
“啪!”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
燕小六眼疾手快,腰间佩刀闪电般出鞘半寸,冰冷的刀背精准地架在了邢育森的手腕下方几毫米处,挡住了他那热情洋溢的手。
小六面色凛然,另一只手“唰”地掏出随身携带的檀木快板:“哗啦啦”一串清脆爆豆般的声响:“邢头儿!注意影响!亲娘嘞!当着这多父老……额不是,家人们的面儿!” 他板着脸,一本正经地数落起苦情戏男主角,快板声成了天然的节奏器:“您这位先生!神叨叨!闯人店铺扰民安!替我照顾好我七舅姥爷他三外甥女!您说说!您这唱的!是不是狗血洒太多!坟头草!三尺高!” 这逻辑混乱、狗屁不通的快板词,却因那掷地有声的气势,莫名地竟有了几分“批判现实主义”的荒诞派喜剧效果。
“噗嗤……” 阿楚被这俩活宝的神操作逗得忍俊不禁,刚调整好直播视角的微型追踪机器人差点飞歪。
晏辰却未动声色,他深邃的目光一直胶着在那文士身上。
当对方反复咏叹着关于“生死”、“还魂”、“情动魄”的词句时,晏辰眼中仿佛有无数数据流在无声涌动。
就在那文士吐出“《还魂记》”三个字的瞬间,晏辰的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他放在桌上的左手手指,几不可察地在特殊材质桌面某个隐秘区域快速敲击了几下。
嗡——
一阵几不可闻的微鸣。
阿楚身边一只伪装成普通翡翠手镯的仪器边缘幽光一闪而逝。
晏辰前方空气中,一片极其轻薄、近乎全透明的方形光屏瞬间生成,悬浮在只有他、阿楚以及智能机器人可见的高度,屏幕上高速滚动着复杂的象形文字比对分析流。
晏辰抬手虚点屏幕,目光锐利如刀:“义仍先生。”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周遭的嘈杂,带着一种笃定的沉稳,“您这份‘初稿’,与我数据库里三百七十多年后刊行定稿的《牡丹亭·题词》,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八七六。更确切地说,” 他微微前倾身体,眼神如同穿透了时光迷雾,盯着那文士剧震的眼眸,平静地吐出结论:“是后来的定稿,抄袭了此刻您这尚未成形、深陷自我怀疑的‘痴梦’与‘呓语’。”
“轰隆!”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仿佛一道九天玄雷,毫无征兆地劈在了刚缓过神来的文士天灵盖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晃,如同风中残烛,脸色在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化作一片骇人的惨白!
那并非失血或惊吓的苍白,而是如古墓壁画被千年时光剥离了朱紫、只留下惨淡的铅灰底色!
原本紧锁成川字的眉头骤然松开,却并非舒展,而是像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散了所有支撑的意志!
那双之前因焦虑迷茫而略显浑浊的眼眸,此刻瞪得滚圆,瞳孔却剧烈地颤抖、收缩,仿佛要脱离眼眶的束缚,里面充盈着极致的惊骇、荒谬、以及一种根基被彻底颠覆的恐惧!
“你……汝说甚?!” 汤显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变了腔调,是文雅腔调无法控制的惊骇嘶哑。
那嘶哑刺破了客栈先前残留的一丝轻松气氛。
他指着晏辰的手指抖得如同深秋枝头最后一片枯叶,指向那看不见的透明光屏,那里有他绞尽脑汁的“疯言疯语”:“定……定稿?窃……窃我?窃我此刻之……‘痴梦’与‘呓语’?!” 这几个字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自己都不忍卒闻。
他猛地攥住自己剧痛欲裂的额角,似要掐灭脑中惊涛骇浪的眩晕:“荒谬!荒天下之……大谬!后世之人……是……是从何方窥见我所思?!莫非……莫非……” 他的目光倏地刺向那悬浮滚动着彩色光字的直播界面,那前所未见的神异景象让他浑身冰凉:“莫非此……便是那记录……篡夺……我思我魄的……妖……妖器?!”
一个可怕的、亵渎性的联想在他心中疯狂滋长——他视为心灵精血挣扎的悲鸣与狂想,竟在未来沦为他人润色剽窃之下的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