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处是放下(5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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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生追求的秘酿,竟然是为了救挚爱?

屠戮满门寻找的秘方,竟是寻医未果的刻字?

引以为傲的“点化世人”之路,源头却是对妻子沉疴的绝望?

“忘尘引…归家路明…”阿楚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了悟,“你妻子患的‘离魂枯’,你找遍天下医者都无力回天…那座刻着你名字的石碑…是你最后带她去的地方?可那不是酿什么忘尘引的药方之地,那根本不是什么秘方之地,那是…‘忘尘崖’?刻下那行字时,你…你已经知道无力回天了吗?你想和她一起忘记这尘世的苦痛?”阿楚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你…你亲手送走了她?因为不忍看她继续受苦?”

画面再变!一张极其模糊、显然是经过无数次数据碎片修复拼凑成的虚拟画像投射出来。

那是一个面容温婉清秀、眼神里却盛满了疲惫和无尽悲苦的年轻妇人画像,眉眼间依稀与杜康狂暴轮廓下模糊的英俊有几分相似。

“婉娘…婉…婉娘…”杜康死死盯着那张图像,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头颅!

他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狂暴的凶焰,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碎裂的痛楚。

他佝偻起雄伟的身躯,踉跄着后退一步,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在瞬间被抽走。

那巨大沉重的酒葫芦从他腰间滑落,砰然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这一声,仿佛砸碎了他披挂了三十年的、用杀戮和酒气铸成的坚硬外壳。

他脸上的疯狂如潮水般褪去,狰狞的线条一点一点崩塌,被一种深可见骨的茫然和剧痛取代。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凝聚的凶戾之气烟消云散,转而弥漫开的是一种浑浊的、如同溺水者般的巨大悲痛。

他抬起粗糙得如同砂石般的手,颤抖着,不是伸向眼前的虚拟影像,而是徒劳地捂住自己的脸,指缝间发出破碎浑浊、不成腔调的音节,像野兽临死前压抑的呜咽。

“不…不是药…老子酿的不是药…”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崩溃边缘的撕裂感,每一个字都像从滚烫的喉咙里生抠出来,“…是酒…是最烈的忘忧酒…只给她喝的…喝了…她就忘了疼…忘了苦…就能…能好好睡一觉…我酿啊酿…把自己都酿进了酒里…”

他放下捂住脸的手,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泪水,混合着尘土和刚才吐出的酒渍污迹,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绝望的光。

他浑浊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客栈顶棚,看到了三十年前那寒冷彻骨的断魂崖边。

“我以为…只要最烈的酒…就能烧掉所有的病根…”

“我以为…把酒练到极致…就能压住她的‘枯’…”

“我酿!用最好的泉!最稀罕的花!…我杀!抢!夺!抢他们传了百代的珍品!杀他们守护秘酿的性命!…我把自己也酿进去了!骨头血肉都酿成了酒气!酒就是我!我就是酒!…可没用…那枯败…是从她心里长出来的藤蔓…酒只能灌醉皮囊…灌不醉她的魂…”

他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声音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后来…那些方子…都是假的…没用的…她的眼…看我一天比一天陌生…她忘了我是谁…有一天…她对着我叫…叫你爹杜康来…我要回家…那崖边…太冷了…”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整个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太冷了…不能留她了…她找不着家了…我抱着她…就跟抱着块寒玉…她用最后一丁点力气…在我手上写…”

杜康猛地抬起自己那只粗糙无比、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掌,目光死死盯着掌心,仿佛那里还烙印着早已不存在的触感。

“…‘归’…”他发出一个短促、泣血的音节,然后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高大的身躯轰然颓倒,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带点未来感的地板上。

“老子酿的…是她的救命药啊…”最后的嘶吼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呜咽和身体无法控制的剧烈抽搐,像一个失去了所有的孩子。

泪水如绝堤般涌出,将他那张被岁月、酒精和疯狂摧残得不成人形的脸冲刷出道道沟壑。

这一刻,他不是名震天下的酒煞,更不是穷凶极恶的甲级通缉要犯。

他只是杜康。

一个在绝望深渊里挣扎了三十年,为救爱妻耗尽一切、最终亲手打碎了自己所有幻想、只剩下无边悔恨和痛失所爱的可怜人。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同福客栈。

佟湘玉的眼泪不知何时也流了下来,她松开了白展堂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白展堂神色复杂,慢慢松开了点穴笔。

郭芙蓉和吕秀才握在一起的手紧了紧。

吕青柠咬着嘴唇,眼眶也红了。

吕青橙悄悄靠近白敬琪,后者默默握住了她的手。

李大嘴张着嘴,那句关于猪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莫小贝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轻轻叹了口气。

祝无双悄悄地擦了擦眼角。

邢捕头和燕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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