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是座孤岛(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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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疯狂前扑的姿势瞬间僵直,如同被无形的冰霜冻结。

他脸上狰狞扭曲的仇恨表情,像碎裂的石膏面具,一片片剥落。

那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里,狂暴迅速退潮,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无法置信的茫然,紧接着,一种深埋了三十年、被仇恨的硬壳层层包裹的痛苦和脆弱,如同被凿开的泉眼,汹涌地漫溢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晏辰,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哐当!

第二声金属坠地的脆响,比第一声更加清晰,更加沉重。

不是匕首,是他一直死死攥在手里、片刻未曾松开的那个破旧帆布旅行袋。

袋子掉在地上,袋口松开,露出了里面几件叠得整整齐齐却明显陈旧的女性衣物,一本边缘磨损的笔记本,还有一个小小的、用贝壳粘成的粗糙相框,相框里,是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笑容羞涩而温柔的年轻女孩的黑白照片。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那些七彩泡泡还在无声地飘荡、破裂。

晏辰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沈越心中那座由仇恨浇筑的堡垒。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神涣散,仿佛魂魄被抽离,只剩下一具被巨大痛苦和茫然掏空的躯壳。

旅行袋落地的声音像是一记丧钟,敲碎了他最后的支撑。

那张贝壳相框里羞涩温柔的笑脸,此刻成了最残忍的利刃,将他刺得千疮百孔。

“阿阮……”一声破碎的、如同呜咽的低喃从他干裂的唇间挤出,带着三十年的血泪和风尘。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弯下腰,枯枝般颤抖的手指伸向地上的相框,仿佛那是他沉没世界里的唯一浮木。

【我哭了……】

【阮姑娘好美……】

【血债?掌柜的?怎么可能!】

【晏公子说的什么语言?好神奇!】

【感觉有惊天大误会!】

佟湘玉惊魂未定,紧紧抓着白展堂的手臂,脸色苍白,但看着沈越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尤其是看到那张黑白照片上和自己毫无相似之处的清秀脸庞,她陕西腔里带着真切的困惑和一丝不忍:“额滴个神啊……这位大哥,你认错人咧!额从来莫去过啥西贡,也不认识啥阿阮姑娘啊!额就是个开客栈滴!”

“证据!我们需要证据!”吕青柠小大人似的从姐姐身后钻出来,指着地上的旅行袋,逻辑清晰,“沈越先生,你说掌柜的害了阿阮姐姐,时间、地点、人证、物证!真相只有一个!不能冤枉好人!”

她学着铁蛋的样子,试图用理性的光芒驱散仇恨的迷雾。

铁蛋的电子眼扫描着沈越的状态和地上的物品,数据库高速运转:“关键物品:旅行袋内容物。初步扫描:女性衣物(棉麻材质,1980年代东南亚常见款式),笔记本(纸质,内页有大量越文书写及少量素描),贝壳相框(手工制作)。无直接指向佟湘玉女士的证据。关联信息检索:1980年代西贡逃亡船只‘顺安号’海难事件……信息片段缺失严重。”

“海难?”郭芙蓉捕捉到了这个词,心直口快,“厚礼蟹!这位大哥,你是不是在海上出过事,撞到头,记混了人?”

她转向佟湘玉,“掌柜的,你八十年代在哪儿呢?”

佟湘玉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额八十年代还在额们七侠镇玩泥巴呢!连西安府都莫出过!”

“误会!天大的误会!”吕秀才一拍大腿,激动地原地转了个圈,“子曾经曰过,兼听则明,偏信则暗!这位沈壮士,你定是将仇人的模样记岔了!或是那海难之中,有人易容改扮,混淆视听?快快冷静,将事情原委道来!家人们,宝宝们,你们说是不是?”

他还不忘cue一下弹幕。

【对对对!秀才说得对!】

【肯定有误会!掌柜的多好的人啊!】

【沈大哥讲讲吧!说不定我们能帮你分析!】

【是不是海难里有人冒充掌柜的?】

沈越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冰冷的贝壳相框。

他没有捡起它,只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摩挲着照片上女孩的笑脸,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声音,尤其是佟湘玉那带着浓重陕西口音的辩解和吕秀才引经据典的分析,他眼中那层因仇恨而蒙蔽的迷雾,似乎被撕开了一道缝隙。

混乱、痛苦、还有一丝迟来的、巨大的荒谬感交织在他脸上。

“不…不是你?”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茫然地看向佟湘玉,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可…可那张脸…那声音…在船上…她说她叫佟湘玉…陕西来的…是她…推了阿阮…害她掉进了…漩涡……”

破碎的词语艰难地拼凑着那段地狱般的记忆。

“船?什么船?”白展堂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沈兄弟,你说清楚点!什么船?什么时候?在哪儿?”

沈越痛苦地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噩梦般的海上。

他断断续续地、颠三倒四地讲述起来。

三十年前,拥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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