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要在此设双修讲坛(6 / 7)
被“大道”、“瓶颈”、“执念”填塞得冰冷僵硬的心房。
花想容蜷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散乱的发丝,落在那碗粗瓷大碗盛着的面条上。
焦红的辣椒、翠绿的葱花、油亮的酱汁、筋道的面条……那是一种她从未在仙山琼阁、灵丹妙药中感受过的,最原始、最浓烈、最滚烫的“生”的气息。
她沾满灰尘和血污的手指,颤抖着,慢慢地、试探性地伸向那碗面。
指尖触碰到粗粝温热的碗沿时,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瑟缩。
但那股霸道而温暖的香气如同钩子,死死勾住了她。
她再次伸出手,这一次,坚定地抓住了碗沿。
她甚至没有用筷子——或许是不会,或许是顾不上。
她直接用手抓起一撮面条,有些笨拙地,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急切,塞进了嘴里。
滚烫!辛辣!咸香!
面条筋道的口感在齿间弹跳!
混合着葱蒜的辛香、醋的微酸、辣椒的灼热……无数种猛烈而直接的滋味,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口中残留的血腥味,冲垮了她三百年来习惯的清淡灵食带来的寡淡,更冲垮了她那摇摇欲坠的心防!
“唔……”一声压抑的、带着巨大痛楚和某种奇异解脱感的呜咽从她喉咙深处溢出。
滚烫的面条灼烧着食道,辛辣刺激着泪腺,她狼狈地咀嚼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和血污,簌簌地滚落下来,滴进面汤里。
她吃得很急,很狼狈,用手抓着,甚至沾到了脸上,全无形象可言。
但没有人嘲笑。
整个同福客栈,安静得只剩下她吸溜面条的声音和压抑的抽泣声。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花想容放下粗瓷大碗,碗底磕在青砖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她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抹去泪水,也抹去更多的狼狈。
她抬起头,脸上泪痕犹在,沾着油渍和辣椒碎屑,头发散乱,衣裙破烂,但那双眼睛,却像是被那碗滚烫的面条和泪水洗涤过一般,褪去了疯狂、怨毒和迷惘,只剩下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看向佟湘玉,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干涩,带着浓重的鼻音:“…多谢。”
这两个字,重逾千斤。
她又缓缓转动视线,目光扫过李大嘴(后者被她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厨缩了缩),扫过公孙不惑(公孙不惑对她露出一个复杂的、带着点“我懂”的眼神),扫过龙傲天(龙傲天哼了一声,撤掉了激光牢笼),扫过客栈里每一个看着她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悬浮在半空、忠实地记录着一切的全息直播屏幕上。
那上面,弹幕早已换了内容:
【哭了…真的哭了…一碗面,胜过千年仙丹。】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也抚神仙心?】
【掌柜的!金句王!这碗面,值万金!】
【花阁主…以后常来吃饭啊!大嘴的红烧肉管够!】
【放下执念,立地成…干饭人?】
【同福客栈,专治各种修仙不服!药到病除!】
【所以…她元婴期能突破了吗?靠红烧肉?】
【楼上别破坏气氛!此刻只需感悟!】
【敬琪青橙配合满分!龙哥护妻狂魔帅炸!】
【公孙不惑!vp!读心术点破心魔!】
【铁蛋傻妞!默默守护!安全感爆棚!】
花想容看着那些飞快滚动的、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家人们”的话语,沉默了很久。
那些文字里没有嘲笑,没有鄙夷,只有感慨、理解和一种奇异的温暖。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客栈里混杂着面香、人气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她挣扎着站起身,虽然依旧虚弱狼狈,但脊背挺直了一些。
她对着佟湘玉,对着同福客栈的众人,也对着那无形的直播镜头,深深一揖,动作有些僵硬,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花某…受教了。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今日方知,‘人间’二字,亦是修行。”
她顿了顿,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了许多,“此间事了,花某…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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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再施展任何仙法遁术。
她转过身,赤着沾满灰尘的双足,一步一步,有些蹒跚,却异常坚定地,走出了同福客栈敞开着的大门,走进了七侠镇午后依旧喧嚣的市井人潮之中。
阳光洒在她褴褛的衣衫上,背影渐渐融入街头巷尾那最平凡、最热闹的烟火人间,再也分辨不出。
客栈内,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佟湘玉第一个回过神来,她拍了拍手,团扇一挥,那熟悉的、带着点精明的陕西腔调再次响起:“都愣着干啥咧?戏看完了,神仙也送走了!桌子椅子扶起来!大嘴!准备开饭!今儿个加菜!油泼面管够!额请客!庆祝咱们同福客栈…又度化了一位迷途滴…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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