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资本家(2 / 9)

加入书签

一头乌发如墨,梳成最时兴的堕马髻,斜插着一支通体晶莹、细看内有七彩流转的玻璃种翡翠簪子,那绿色浓得仿佛随时能滴出水来。

她的脸,是那种被时光和忧思细细镌刻过的、过于瘦削的瓜子脸,颧骨微微突出,苍白的肤色下透着一丝常年不见天日的青气。

薄唇紧抿,唇上涂着猩红得像是染过鲜血的口脂,两腮却又不见一点血色,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诡异对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

黑得没有杂色,瞳孔深处却似乎燃着两簇幽幽的鬼火,透着不顾一切的狂热和执拗,直勾勾地钉在——不是看任何人,而是钉在她双手捧于胸前的一个物件上。

那物件,是一面算盘。

通体呈现出深沉的紫檀木光泽,每一粒算盘珠都浑圆饱满,油润异常,显然是日日把玩,摩挲得莹润生光。

那紫檀的光泽深得近乎玄黑,只有在流动的光线下才显现出内里蕴藏的、沉淀了无数财富与计算的凝重历史。

奇异的是,算盘的边框和横梁上,那些本该是黄铜包角镶嵌加固的地方,竟隐隐流动着一种暗金色的、如同熔融金属般的微光,仔细听,仿佛还有极细微的金属碰撞的嗡鸣从算珠串成的档子深处传来。

空气里的茶香、油灯味、后厨飘来的烟火气,甚至晏辰那个精密装置散发的微弱能量场波动,在这一刻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屏退了。

只剩下这个突兀出现的身影和她胸前那面算盘散发出的、一种冰冷如实质的、混合着陈年账簿墨香和金属锐气的奇异压迫感。

满堂安静。

连悬浮在半空的弹幕仿佛也凝固了半秒。

白展堂是第一个反应的。

他身形一晃,几乎是擦着地面平移般瞬间挡在佟湘玉身前,手搭上了后腰——那里藏着他那把从不轻易示人的小匕首。

眼神锐利如电,死死锁住来人:“这位姑娘,落地姿势很别致啊?同福客栈地界儿,报个蔓儿?”

“我的妈耶!”吕秀才倒抽一口冷气,刚迈开的步子僵在半空,本能地往郭芙蓉身后缩,“wh…who are you? did you travel through the ti tunnel? or… or an alien?”

“额滴个亲娘嘞!”佟湘玉手里的蒲扇“啪嗒”掉在地上,手捂着心口,那声陕西腔都喊变了调,“这…这咋就蹦出个大活人来咧?额滴桌子板凳啊!”

她眼珠子第一时间不是瞅人,而是先溜了圈自己的家当,确认没有磕了碰了,这才把目光死死钉在那紫旗袍身上。

弹幕区迟了一瞬才轰然爆发:

【卧槽闪现术?!什么大佬?】

【古董旗袍!看料子至少民国!】

【手里的算盘……金子做的?暗金流光?】

【眼神好吓人!像要吃人一样!】

【掌柜的桌子没塌!万幸!】

莫小贝和公孙不惑默契地往前站了一步,隐隐护住后方的李大嘴和燕小六。

邢捕头本能地摸向腰牌,燕小六刚想抄起搁在凳子上的快板,被旁边李大嘴(手里还捏着半截黄瓜)一爪子按了回去:“别别别,六哥!动静太大了!没看老白哥都只摸刀没拔么!”

铁蛋那高大的身形下意识绷紧,往前跨了一小步,正好挡在阿楚和晏辰的前斜方,金属指骨收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低沉的东北腔带着十足的警惕:“老板老板娘,介娘们瞅着可不像好人哪!能量波动……邪性!”

傻妞没说话,只是原本柔和的眼神陡然变得如鹰隼般锐利,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但每一根手指的骨节都蕴着机器特有的、千锤百炼的力量。

阿楚迅速和晏辰交换眼神。

晏辰不动声色地,将那台散发着幽蓝光泽的小装置滑进了袖袋深处。

阿楚往前一步,站到铁蛋身侧半步,目光澄澈坦荡地迎上那女子那双如鬼火燃烧的眸子,脸上挂着一丝适度的惊讶与好奇,仿佛只是在街头碰见了陌生人打招呼:“呦,稀奇!这年头连登场方式都这么环保无公害?姑娘,喝茶还是住店?没预约的话,我们大堂雅座也挺宽敞。”

她语气轻松,像拍打落在肩头的花瓣,却带着一种难以撼动的定力。

那深紫旗袍的女子仿佛才从自己的算盘世界里抽回一丝神智。

她极慢、极慢地抬起眼睑,那双墨黑的瞳孔一一扫过四周——佟湘玉的惊惧,白展堂的戒备,吕秀才的瑟缩,郭芙蓉从懵然到提起鸡毛掸子当武器的警惕,还有白敬琪僵住啃汉堡的滑稽模样。

最终,她的目光掠过阿楚和晏辰,最后定格在那片不断刷新、流光溢彩的直播弹幕上。

那两簇黑瞳里的鬼火似乎跳了一下,被那从未接触过的新奇事物短暂地吸引,随即又被更浓重的疯狂淹没。

“收……购……”一个干涩、嘶哑得如同粗布摩擦铁器、又如同干渴了数十年突然开口的声音,艰难地从她那薄而猩红的嘴唇里挤出。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仿佛吞咽着无形的焦炭,字句一点点从牙缝里艰难地磨出来,带着一种决绝的、无可辩驳的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