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课代表来了(4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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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上并非他臆想中的秩序宣言或道德评判,而是一页日记。
那字迹清晰、隽秀,与他在客栈里疾言厉色时判若两人,分明是他亲笔所书:
「民国二十六年,十月初七,申时,晴。
微风习习,秋阳正暖。婉贞表妹自金陵乘火车至沪上,言及乡里困顿,忧心忡忡。我邀其至霞飞路新开之咖啡馆。窗明几净,黑胶唱片悠悠播着《夜来香》,其音靡靡。我为表妹点了加三块方糖之咖啡。彼时斜阳染金,透过玻璃映于其侧颜,其蹙眉细思之态、唇角微弯之弧度、睫毛颤若蝶翼之影……该如何以笔写尽?光影交织,晕染出的那一点愁绪,是深灰,抑或浅灰?更添几分难以名状的……韵味?」
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都被放大到极致。
那字里行间几乎要溢出来的少年情愫、对光影层次细腻到近乎痴迷的揣摩描述、以及对“灰色”“韵味”这类他口中所谓“污浊暧昧”的关注……与那个慷慨激昂要“涤荡混沌”“分明如鉴”的正义卫士形象形成了最荒唐、最刺骨的割裂!
整个同福客栈,安静得能听到贾正义急促如风箱的呼吸声和他自己牙齿咯咯打颤的碰撞声!
他死死地盯着头顶那片光幕,像是看到了最狰狞的妖魔,连怀里的相册都忘记了拥抱。
一滴粘稠的汗珠,顺着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际线,滑过他高高耸起的颧骨,再滚过因极度惊骇和羞愧而剧烈抽动的脸颊肌肉,最后,“啪嗒”一声,极其清晰地落在他浆挺的硬领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嘴唇哆哆嗦嗦,翕动着,却发不出一丝完整的音节。
【深灰浅灰……韵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贾大人您这么关注表妹的侧颜弧度睫毛影子,不暧昧吗?不清爽吗?咋还分上灰了?】
【大型双标车祸现场哈哈哈哈太魔幻了!】
【贾正义:求你了大哥快关了吧!这可比惊涛骇浪狠多了!!】
“咳!”燕小六不合时宜地清了清嗓子,腰间的快板下意识地啪嗒敲了一记,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邢……邢头儿,这算……算啥……行为艺术?”
邢捕头正偷偷往自己油腻的袖子里塞李大嘴刚掉地上的鸡腿,闻言手一抖,鸡腿差点飞出去:“闭嘴!少打听!……哎呦喂,这事儿精的,鸡腿都馊了味儿了!”
“啧啧啧,”公孙不惑声音拖得慢悠悠,带着洞察一切的了然:“这位朋友啊,弗得了弗得了。依讲要分‘青红皂白’,格么依刚刚看风景格辰光,‘红’的是依格心,‘青’的是依格脸,‘皂’的是依格念头头,‘白’的是依想藏起来格日记本本喽?”
“嗯!”莫小贝立刻用力点头表示支持,“连根小郭姐姐的眉毛都不会画的家伙,居然有脸管小孩子的感情?”
一直沉默旁观事态发展的佟湘玉,此刻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她从铁蛋适时递过来的冰可乐里吸了一大口,那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响亮。
她放下杯子,抬手抚了抚刚才被混乱气流吹乱的鬓角发丝,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洞晓世情的老练,缓缓开了口,那声音在这个荒诞又难堪的时刻,竟意外地带着一种朴实的穿透力:
“娃呀,”她的眼睛看着僵如木偶的贾正义,语气里有种过来人的语重心长,“额看你这劲头啊,跟恁大火气,是不是就憋着一股劲儿,要把这世上所有的‘颜色’都往你那黑本本里……框得四四方方的?分得清清楚楚的?”
她顿了顿,顺手拿起旁边桌上放凉了的一碟刚出笼的、枣香四溢的软糕。
那米黄色的糕体上,深红的大枣丝镶嵌其中,晕染开淡淡的枣泥色泽。
佟湘玉用筷子尖挑起一小块,那枣泥的红与米糕的黄在软糯的糕体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并不均匀,却自有天然生动的暖意。
“小伙子,你看,”她把那块糕伸过去,让那揉混的暖色暴露在灯光下,“这世上的事儿啊,这活色生香的人心啊,有时候就跟额刚蒸好的这块枣糕一样。你硬要用刀切,一刀下去……非得让它这边儿死红,那边儿纯白?”她手腕轻轻一晃,那软糕在筷尖颤动,“可你蒸的时候敢不使劲把这红啊白啊、枣儿啊面啊,揉它个百八十遍?揉透了?揉匀乎喽?这糕能蒸好吗?味道能甜香吗?不揉混了蒸透了蒸匀了,这糕的颜色和味道……它能成个啥呀?”
她抬起眼皮,那目光像是能穿透贾正义的镜片,看进他灵魂深处那片因极端而撕裂的混沌里。
“不揉它个里里外外透透彻彻,这世上的事儿和人儿啊,它就蒸不成一块像样儿的甜糕!你光惦记拿着刀分黑白切四方……那是做学问呢?还是做刀工呢?”
佟湘玉这一席话,慢悠悠,软绵绵,却像是一把刚柔并济的小锤子,每一句都敲在贾正义试图构筑那非黑即白的高墙上。
他张着嘴,看着筷子上那块晕染着温暖枣红色的米糕,再抬头看看投影光幕上那句“愁绪,是深灰,抑或浅灰?”,镜片后眼神里的那股凛冽锐气终于彻底碎裂。
那碎裂并非愤怒,而是一种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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