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落时,记忆未凉(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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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引用了一句诗,声音低沉而温柔。

郭芙蓉没听懂,但她喜欢他的声音。

像大提琴,醇醇的。

诗人还在写。

他的侧影在灯下显得很单薄,像纸剪的人儿。

笔尖划过纸张,留下蜿蜒的字句:

“秋天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时间的蚤。”

阿楚看见了,心里微微一刺。

她端着那盏已经凉透的茶,转身走上楼梯。

木制的楼梯,发出细微的呻吟,像不堪重负的骨骼。

她的房间在二楼尽头。

推开门,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窗子开着,晚风拂动着浅碧的纱帘,像谁的衣袂飘飘。

她没有点灯,径直走到窗前。

七侠镇的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散落的星辰,又像美人卸妆后残存的脂粉。

遥远而模糊。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晏辰,也是这样一个秋天。

他站在客栈的天井里,仰头看着那棵桂树,金屑似的花落了他一身。

他说,他在研究一种能留住花香的机器。

那时候,他的眼睛里有光,像淬了火的星子。

如今,那光还在,却只肯留给那些冰冷的仪器了。

阿楚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打开来,里面是一对珍珠耳坠,圆润的,泛着柔光。

是晏辰送她的。

那时候,他说,这珍珠像她的眼泪。

她当时嗔他胡说,心里却是甜的。

如今,这珍珠依旧,甜味却淡了,只剩下凉。

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李大嘴洪亮的嗓门。

“开饭喽!冰糖肘子趁热吃!”

生活的河流,依旧滚滚地向前流着,不为任何人停留。

阿楚戴上那对珍珠耳坠,冰凉的触感,贴在温热的耳垂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眉眼依旧,只是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蒙了尘的琉璃。

她下楼去。

大堂里已经摆开了饭桌,热腾腾的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大家都坐下了,只差晏辰。

那个主位,空荡荡的,像缺了一颗牙。

佟湘玉招呼着:“吃罢吃罢,给他留些在灶上温着就是了。”

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

众人默默地拿起筷子。

只有李大嘴兴致勃勃地介绍着他的冰糖肘子,如何选料,如何火候。

他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响亮,反而更添了几分寂寥。

诗人舀了一勺肘子汁,拌在饭里,吃得津津有味。

“这味道,”他眯着眼,“让我想起了从前。”

“从前?”郭芙蓉问。

“从前有个女人,也炖得一手好肘子。”诗人的眼神飘忽起来,“后来她走了,跟一个卖洋货的跑了。”

他的声音平淡,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众人一时无语。

只有全息投影上的字句,还在不知疲倦地滚动着,热闹是它们的,与这屋里的人无干。

阿楚食不知味地吃着。

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曳着幽幽的光。

她不时抬眼望向楼梯,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每一次落空,心就沉下去一分。

饭吃到一半,实验室的门忽然“咔哒”一声开了。

晏辰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但眼睛里却燃着一种奇异的光。

“成功了。”他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所有人都停下筷子,望着他。

“什么成功了?”佟湘玉问。

“时间容器。”晏辰走到饭桌旁,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像怀表似的物事,银色的壳子,雕着繁复的花纹,“它可以储存某一个瞬间。”

他打开表盖,里面没有指针,只有一团氤氲的光,缓缓流转着。

“这是……”阿楚怔怔地看着。

“这是昨天黄昏,桂树下的光影。”晏辰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地,“我存下来了。”

阿楚的心,猛地一跳。

那团光里,隐约可见金色的桂子,细细碎碎地飘落,像一场无声的雨。

“额滴神呀,”佟湘玉凑过来看,“这玩意儿能卖不少钱罢?”

晏辰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将那“时间容器”递给阿楚。

“送给你。”

阿楚接过那微凉的银壳,指尖触到那团光,竟是温的。

像谁的掌心。

“谢谢。”她说,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光里的桂花。

珍珠耳坠在她颊边晃动,映着那团光,竟似有了生命。

诗人放下筷子,掏出本子,飞快地写着。

“在时间的琥珀里,封存一瞬的香……”

龙傲天和祝无双对视一眼,悄悄握住了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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