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碗甘水(2 / 3)
娘力气大得惊人,厨子心思单纯易于掌控,连小姑娘都透着股机灵劲儿,至于你,”他顿了顿,“很会算计。”
佟湘玉的笑容淡了些:“客官,我们小本经营,混口饭吃而已。”
“仅仅是混口饭吃?”慕容子手指点了点册子,“未免太浪费了,我可以让同福客栈成为七侠镇,乃至整个关中地区,最特别的客栈。”
“怎么个特别法?”
“定位。”慕容子眼中闪过一丝光,“江湖轶事,奇人异士,特色服务,比如,”他压低声音,“那位白展堂,若我没看错,脚步轻盈,指间有力,莫非与传说中的盗圣……”
白展堂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佟湘玉脸色一变,瞬间又恢复如常,声音却冷了几分:“客官说笑了,展堂就是个普通跑堂,手脚麻利些罢了。”
慕容子像是没听见,继续道:“还有那位郭姑娘,举手投足,力道刚猛,莫非是……”
郭芙蓉手里的扫帚“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慕容先生,”佟湘玉打断他,手指轻轻敲着柜台,“我们同福客栈,做的就是街坊生意,求个安稳,您说的那些‘特色’,我们高攀不起,您若是觉得井水尚可,欢迎常来;若是别有目的,只怕要让您失望了。”
慕容子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怜悯,又有点嘲讽:“佟掌柜,这江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江湖了,酒香也怕巷子深,没有故事,没有标签,你这客栈,迟早被淹没,我是在帮你们。”
“帮我们?”佟湘玉也笑了,带着同福客栈特有的、市井的智慧,“我看您是想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展堂,送客!”
白展堂应声上前,手还没碰到慕容子,慕容子已轻巧地退开一步,拾起柜台上的册子:“不急。”
他慢条斯理地说:“你们会改变主意的,毕竟,”他目光扫过众人,“谁还没点不想被人知道的过去呢?”
他转身上楼,留下客栈众人面面相觑,空气里弥漫着不安与火药味。
次日清晨,一声尖叫划破了同福客栈的宁静。
佟湘玉拿着刚刚送到的《七侠镇日报》,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报纸。
在头版右下角,赫然登着一篇题为《市井藏龙,井水有谜——探秘同福客栈》的小文,署名正是慕容子。
文章语焉不详,却处处暗示客栈中人身份不凡,身怀绝技,尤其提到跑堂白某“踏雪无痕”,杂役郭某“力能扛鼎”,引人浮想联翩。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白展堂面如土色,在原地转圈,“这下全七侠镇都知道我脚底板长得啥样了!”
郭芙蓉怒气冲冲:“我这就上去把他那破本子抢过来烧了!”
“站住!”佟湘玉喝住她,脸色苍白却强自镇定,“你去了,不正说明咱们心里有鬼?”
吕秀才忧心忡忡:“掌柜的,此人居心叵测,长此以往,只怕谣言愈演愈烈,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大嘴挥舞着锅铲:“要不我往他饭菜里加点料?保证他三天写不出一个字!”
“都给我冷静!”佟湘玉深吸一口气,“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该干啥干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话虽如此,客栈的气氛彻底变了。
好奇的、探究的目光越来越多,甚至有人故意丢个铜板看白展堂会不会用脚趾头夹起来。
郭芙蓉一次没忍住,把个纠缠不休的醉汉轻轻“请”出了门外,结果“同福客栈杂役身怀绝世武功”的传言更坐实了。
慕容子依旧每日坐在他的角落,稳如泰山,笔下沙沙作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转机出现在一个午后。
莫小贝和邱小冬在客栈门口玩弹珠,一颗珠子滚到慕容子脚边。
小贝跑去捡,看见慕容子正对着一幅刚画好的佟湘玉小像皱眉:“咦?你把我嫂子画得好看是好看,可是不像啊。”
慕容子挑了挑眉:“哪里不像?”
“我嫂子眼睛没那么大,也没那么忧郁。”小贝指着画,“她笑起来眼角有褶子,算账的时候喜欢咬笔头,着急了会掐展堂大哥的胳膊,你画的这个,像个好看的木头人。”
慕容子愣住了,看着画,又看看不远处正和白展堂低声商量着什么的佟湘玉。
佟湘玉似乎察觉到目光,回过头来,冲小贝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疲惫,却真实生动。
“还有啊,”小贝继续爆料,“你写小郭姐姐力大无穷,可她绣花才厉害呢,给我绣的手帕比镇上绣坊的还好!你写大嘴叔做饭有时咸有时淡,那是因为他最近在研究新菜谱,想给我们惊喜!还有秀才,你看他整天之乎者也,其实他晚上偷偷写小说呢,写得可肉麻了!”
吕秀才在柜台后发出一声被口水呛到的剧烈咳嗽。
慕容子沉默地看着小贝,又低头翻看自己厚厚的册子,那些精炼的概括,那些试图捕捉本质的标签,在小贝叽叽喳喳、充满生活细节的话语面前,忽然显得苍白而空洞。
几天后,《七侠镇日报》上又出现了慕容子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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