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一抹铃(1 / 9)
假翡翠镶就的簪子斜插在账本第三页的纸页间,佟湘玉正对着跳动的油灯,核对着当月的盈亏账目。
簪头流转的绿光落进她眼底,恰似误入深潭的流萤,在瞳仁里轻轻晃荡。
“展堂——”她拉长调子,指尖轻点簪身,“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客栈里太平静了些?”
白展堂正用抹布擦拭柜台,动作行云流水。
“平静还不好?您非要天天闹刺客才舒坦?”他手腕一翻,抹布在空中转了个圈,“前天莫小贝把糖葫芦粘在郭芙蓉头发上,昨天李大嘴研究新菜差点烧了厨房,这能叫平静?”
“不是这种。”佟湘玉拔下簪子,在账本上轻轻划拉,“是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平静。”
正说着,门外传来清脆的铃铛声。
不是风铃,是系在某只手腕上的银铃,随着来人的步伐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一位姑娘站在门口。
约莫二八年纪,穿着绣满奇异花纹的苗疆服饰,裙摆缀着小铃铛。
她肤色微深,眼睛大而亮,像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
“请问,”她开口,声音清脆如铃,“这里是同福客栈吗?”
白展堂瞬间闪到佟湘玉身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姑娘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找一个人,他叫吕轻侯。”
恰在此时,吕秀才抱着一摞书从后院进来,鼻梁上还沾着墨迹。
“佟掌柜,我找到一本《礼记注疏》,可以补充一下我们书架的……”他顿住,目光与那位姑娘相遇。
书册哗啦啦散落一地。
“阿……阿月?”秀才的声音在发抖。
被称为阿月的姑娘眼睛瞬间红了。
“轻侯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佟湘玉和白展堂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白展堂无声地用口型说:“看吧,山雨来了。”
客栈大厅里,气氛微妙得像一碗没点好的豆腐脑。
郭芙蓉提着扫帚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扫帚“啪”地掉在地上。
“秀才,这谁啊?”
李大嘴闻声也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半根黄瓜。
“咋啦咋啦?有新客人?”
莫小贝像只小猴子一样从二楼栏杆滑下来,精准地落在佟湘玉身边。
“掌柜的,有情况?”
只有祝无双从后院安静地走进来,默默捡起秀才掉在地上的书,目光在阿月和秀才之间转了转,没说话。
“给大家介绍一下,”秀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是阿月,我……我以前在老家认识的。”
阿月向众人行礼,铃铛随之轻响。
“各位好,我是苗疆五毒教的圣女候选人,也是轻侯哥哥的未婚妻。”
“未婚妻?!”除了秀才,所有人异口同声。
郭芙蓉手中的扫帚杆“咔嚓”一声裂了条缝。
“等等!”秀才急得直摆手,“阿月,那都是小时候长辈开玩笑的,不能算数!”
阿月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可是我们交换过信物的,你给了我你娘留下的玉簪,我给了你我贴身佩戴了十五年的银铃。”
她抬起手腕,露出一串精致的银铃铛。
佟湘玉立刻看向自己手中的假翡翠簪子,默默把它藏到了身后。
“情况是这样的。”秀才转向众人,汗如雨下,“我七岁那年,家里来了一位苗疆的客人,带着小孙女,就是阿月。”
大人们喝酒喝高兴了,就说要给我们定娃娃亲,还交换了信物。
但那都是醉话,不能当真的!”
阿月摇头,铃铛叮当作响:“轻侯哥哥,我们苗疆人一诺千金,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的。”
白展堂凑到佟湘玉耳边:“掌柜的,这下有意思了,正牌未婚妻对上野蛮女友。”
佟湘玉用簪子戳他手臂:“去你的,咱们得主持公道。”
“主持哪门子公道?”郭芙蓉把破扫帚往地上一扔,“吕轻侯,你今天必须把这事说清楚!”
李大嘴啃着黄瓜点评:“要我说,这苗疆姑娘长得挺水灵,秀才你赚了啊。”
莫小贝兴奋地拍手:“这下有好戏看了!”
祝无双默默递给秀才一块手帕擦汗,轻声说:“师兄,擦擦吧。”
秀才看看怒气冲冲的郭芙蓉,又看看一脸坚定的阿月,最后望向佟湘玉,眼神里写满了“救命”。
佟湘玉清了清嗓子:“那个,阿月姑娘远道而来,肯定累了。”
展堂,先带客人去楼上客房休息。
秀才,你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黄昏时分,同福客栈后院。
吕秀才坐在石凳上,面前站着佟湘玉、郭芙蓉和白展堂,像三堂会审。
“老实交代,”郭芙蓉双手叉腰,“那个阿月到底怎么回事?”
秀才长叹一声:“真的就是小时候那点事。”
她爷爷和我祖父是故交,他们来我家住了半个月,大人们喝多了定的亲,后来他们回苗疆,我们就再没见过面。”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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