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之外,同福之内(2 / 4)
候过了,糊锅!难呐!”
他把花生米往桌上一放,顺手捏了几颗扔进嘴里:“俺叫李大嘴,是这儿的厨子,先生要是饿了,尽管言语,别看咱店小,俺的手艺那可是……”
“得了吧大嘴,”白展堂不知何时又溜达回来,倚在柜台边,懒洋洋地插嘴,“就你那手艺,除了咸就是淡,上次差点把客人齁得背过气去。”
李大嘴眼睛一瞪:“嘿,老白你咋说话呢?有本事你别吃啊!”
白展堂一撇嘴:“我那是怕浪费粮食!”
方鸿渐看着他们斗嘴,起初觉得有些吵闹,但渐渐地,一种奇异的暖意却从心底漫上来。
这些人的喜怒哀乐如此直接,如此鲜活,不像他周围那些人,个个戴着面具,说话拐弯抹角。
他忽然生出一种倾诉的欲望,这在他几乎是破天荒的。
“其实……方某此番,确是遇到些难处。”他斟酌着词句,既想一吐为快,又怕被人看了笑话。
“譬如……譬如这婚姻之事,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真想出来么?”
这话一出,客栈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佟湘玉的眼神飘向了正在擦桌子的白展堂,带着几分幽怨;
郭芙蓉和吕秀才对视一眼,表情复杂;
李大嘴挠了挠头,似乎在琢磨“城”和“锅”
连刚从后院玩完回来的莫小贝,都眨巴着眼睛好奇地凑过来:“小郭姐姐,什么城啊?好玩吗?”
白展堂被佟湘玉看得有些不自在,干咳两声,凑到方鸿渐身边,压低声音:“方先生,听您这话,是为情所困?跟嫂子……闹别扭了?”
他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要我说啊,这女人心,海底针,您就得……”
“展堂!”佟湘玉柳眉倒竖,“你又在那儿跟客人瞎嘀咕啥呢?还不快去把后院那堆柴火劈了!”
白展堂脖子一缩,嘴里嘟囔着“公务在身,心系百姓”,脚底抹油般溜了。
佟湘玉这才转向方鸿渐,脸上又挂起掌柜式的笑容:“方先生,您别听他们瞎起哄。”
“这婚姻啊,就像经营客栈,难免有个磕磕碰碰,关键是得用心。”
她这话像是说给方鸿渐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方鸿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更乱了。
这同福客栈里的人,似乎每个都有自己的一本经,而他那点烦恼,放在这里,竟显得有些……书生气十足了。
他正胡思乱想,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官差打扮、面相有些愁苦的人带着个一脸稚气、腰挎短刀的跟班闯了进来,正是邢捕头和燕小六。
“不好咧!不好咧!”邢捕头一进门就嚷嚷,“雌雄双煞……啊不,是镇上来了个生面孔,形迹可疑,我们一路追查,就到你们这儿来了!”
他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了穿着古怪、神情忐忑的方鸿渐:“就是他!一看就不是好人!小六,拿下!”
燕小六“噌”地拔出腰刀,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你你你!跟我到衙门走一趟!”
方鸿渐哪见过这阵势,吓得脸色煞白,连连摆手:“误会,完全是误会!在下是读书人,良民,大大的良民啊!”
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想找出点什么证明身份,可摸出来的只有一张皱巴巴、印着“克莱登大学哲学博士”的假文凭一角,他像被烫到一样赶紧塞了回去,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下更是欲盖弥彰,邢捕头的小眼睛顿时亮了:“藏什么呢?肯定有鬼!小六,还等什么!”
“住手!”吕秀才一个箭步挡在方鸿渐身前,虽然腿肚子有点转筋,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板,“邢捕头,子曾经曰过,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您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拿人,岂是父母官所为?”
郭芙蓉也撸起袖子站了过来:“就是!凭什么乱抓人?当我们同福客栈好欺负啊?”
李大嘴举着炒勺从厨房探出头:“咋地咋地?谁要闹事?”
连白展堂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邢捕头身后,手指看似随意地耷拉着,却隐隐对着某个方位。
邢捕头被这阵势唬住了,气势矮了半截:“你……你们这是要暴力抗法吗?我……我可是缁衣捕头!”
佟湘玉赶紧打圆场:“老邢,你看你,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这位方先生是额店里的客人,刚才还好好的,咋就成了可疑分子了?你总得讲点道理吧?”
“道理?”邢捕头梗着脖子,“我亲眼看见他鬼鬼祟祟地在镇外转悠,不是踩点就是图谋不轨!”
“再说了,你看他穿得不伦不类的,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方鸿渐这才有机会插话,忙不迭地解释:“捕头大人明鉴,在下……在下是从上海来的,途中迷了路,误打误撞才到此地,绝无恶意啊!”
“上海?”邢捕头皱起眉头,看向燕小六,“小六,上海在哪个省?”
燕小六挠着头:“好……好像在南边?离咱这远着哩!”
邢捕头更怀疑了:“那么远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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