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疯子列传(1 / 6)
操!
又他妈是这鬼地方。
七侠镇。
青石板路被前几天的雨泡得发软,踩上去噗嗤噗嗤响,像踩在烂掉的内脏上。
空气里一股子油腥味混着马粪和劣质烧刀子的气息,呛得人脑仁疼。
巷子口几个闲汉蹲着晒太阳,眼神空洞得像被抽了魂,守着那点可怜的叶子烟吞云吐雾,活像一群等着超度的饿鬼。
尽头那栋破楼。
同福客栈。
木头招牌被虫蛀得歪歪斜斜,上面“同福”俩字褪色褪得只剩个影子,像他妈的笑话。
两盏破灯笼在风里晃荡,洒下点昏黄的光,活像痨病鬼咳出的血点子。
我抬脚跨过门槛。
一股热浪裹着汗臭、脂粉香还有他妈的什么炖菜味儿扑面而来,差点把我掀个跟头。
里面。
操。
真他妈是个戏台子。
一个娘们儿叉腰站在柜台后面,手指头戳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像在敲打谁的脑壳。
旁边一个瘦高个伙计,毛巾搭在肩上,脚底下抹油似的溜来溜去,眼神飘忽得像做了亏心事。
角落里坐着个穿粗布衣裳的姑娘,正跟一个文弱男人较劲,眉毛竖得老高。
另一边,个胖厨子围着锅台转悠,油光满面地嚷嚷着什么。
还有个半大孩子趴在桌上,啃着糖葫芦,腿晃来晃去。
我站在门口,像个傻逼。
穿着我那身从当铺里淘换来的旧长衫,口袋里揣着几张皱巴巴的纸。
我是个写话本的。
至少我自己这么认为。
虽然我的话本只在地摊上流传,被用来包油条或者擦屁股。
虽然我他妈连下顿酒钱在哪儿都不知道。
但我有故事。
我操!
至少我曾经以为我有。
直到我走进这个鬼地方。
“哟!客官打尖还是住店?”那个瘦高个伙计闪到我面前,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在我破洞的袖口上扫了一圈。
“呃……住店。”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听说……你们这儿……清净?”
那个叉腰的娘们儿——后来我知道她就是佟湘玉——噗嗤笑了,声音脆得像捏碎了个核桃。
“清净?宝贝儿你走错门咧。”她手指一划拉,“俺们这儿是七侠镇消息最灵通的地界,比县衙门口还热闹!”
那个较劲的姑娘——郭芙蓉——猛地一拍桌子:“吕轻侯!你今天不把话说明白,我就……我就排山倒海!”
被她叫做吕轻侯的文弱男人缩了缩脖子:“芙妹,君子动口不动手……”
“动你个头!”小郭(后来知道大家都这么叫她)嗓门亮得能掀房顶。
角落里那孩子——莫小贝——嚼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插嘴:“小郭姐姐,秀才哥又咋惹你啦?”
“闭嘴吃你的!”小郭瞪她一眼。
胖厨子李大嘴从厨房探出脑袋:“咋的啦又?我这火正旺着呢,别影响我发挥!”
我他妈脑仁嗡嗡的。
这就是同福客栈?
这就是传说中卧虎藏龙的地儿?
看起来更像菜市场。
那个叫白展堂的伙计凑近我,压低声音:“哥们儿,新来的?混哪条道上的?”
一股葱油味儿扑面而来。
“我……我是个写话本的。”我挺了挺胸脯,试图找回点尊严。
“写话本的?”老白眨巴眼,“咋?编瞎话的?”
柜台后面的佟湘玉耳朵尖,立刻接话:“写话本的好哇!额们这儿正缺个有文化的!展堂,快给这位先生看茶!”
我被让到一张油腻腻的桌子旁坐下。
老白麻利地给我倒了碗茶,茶水浑浊得像洗过毛笔的水。
“先生贵姓啊?”佟湘玉扭着腰肢过来,上下打量我,像在估量一件货品。
“免贵姓赵。”我捧着茶碗,没喝。
“赵先生,”佟湘玉眼睛一亮,“你都会写啥样的话本?才子佳人?侠义公案?还是……嘿嘿,带点颜色的?”
我脸上发烫。
“我……我写世情。写人间冷暖,世态炎凉。”
“哦——”佟湘玉拉长声音,和老白交换了个眼神,“就是没啥人爱看的那种。”
我感觉像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那个叫吕秀才的凑了过来,清了清嗓子:“oh! writer! thy visage is as pale as the oonlight! art thou hungry? we have delicio stead buns!”
一串散装鸟语砸得我头晕。
莫小贝蹦蹦跳跳过来,仰头看我:“你会写武侠故事不?像我这样的,衡山派掌门,威风不?”
我看着她沾着糖渣的小脸,说不出话。
李大嘴端着一盘黑乎乎的东西从厨房出来:“让让让让!新鲜出炉的……呃……红烧……啥来着?”
一股焦糊味直冲鼻孔。
我操。
我他妈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
为了找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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