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同福的虚实人生(1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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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

怎么又晃到这破地方了。

七侠镇。

青石板路被前几天的雨水泡得发亮,活像条刚蜕皮的蛇肚子。

空气里飘着馊饭菜味儿混着劣质酒气和牲口棚的腥臊气。

街角蹲着几个眼神涣散的老赌棍,守着他们那点可怜的骰子念念有词,像在举行什么他娘的临终祷告。

尽头那栋旧楼。

同福客栈。

两盏破灯笼吱呀作响,洒下昏黄的光晕,活像痨病鬼咳出的血点子。

我晃悠进去。

一股热浪裹着汗臭、胭脂香还有他娘的铁锈味扑面而来,差点把我顶个跟头。

里头。

嚯。

真他娘是个戏台子。

一个穿红衣裳的姑娘盘腿坐在条凳上,手指头在算账本上戳得噼里啪啦响,面前一堆铜钱堆成个小山包。

看得人眼晕。

嚯。

她旁边那男的更绝,四仰八叉瘫在太师椅里,指尖转着个油光水滑的核桃,那玩意在他手里滴溜溜乱转像个耍把式的。

墙角阴影里戳着个黑脸大汉,一身短打衣衫,举着个鸡毛掸子逗弄旁边擦桌子的姑娘,那姑娘俊得晃眼,嘴角弯弯像会说话。

柜台后面老板娘拨拉着一个紫檀木算盘,珠子磕碰声脆生生像在敲打谁的脑门。

角落里一对男女头挨头嘀咕着什么账目,另一个半大孩子捧着一本泛黄的书册,小脸皱紧像他娘的小账房。

厨房里探出个圆滚滚的脑袋嚷嚷着高汤还没吊好。

还有个姑娘手指在桌面上一点,哼起小曲,背景音是街面传来的货郎叫卖,吵得人心烦。

我杵在门口像个二傻子。

穿着我那身从当铺赎回来的旧长衫,袖子里揣着几锭压箱底的碎银子。

我是个买卖人。

至少我自己这么觉着。

虽然我的买卖只限于集市角落和熟人介绍。

虽然我他娘连下个月铺面租金在哪儿都不知道。

但我有门路。

我呸。

至少我曾经以为我有。

直到我迈进这个鬼地方。

“生面孔?”那个转核桃的男人撩起眼皮扫了我一下,眼神像在估摸一件来路不明的货色。

“呃……是。”我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听说……这儿能……谈点生意?”

那个戳算盘的姑娘噗嗤乐了,声音清亮得像瓷碗落地。

“生意?客官您来对地方了。”她指尖一推,一串铜钱叮当落在柜台上,“咱们这儿童叟无欺,现钱现货。”

【哎呀!新主顾!跑单帮的款?

【这派头!这精明相!妥了妥了!

【买卖人?露一手瞧瞧!给老主顾们开开眼!

【看他那袖子!鼓鼓囊囊!是不是揣着好货?

【依我看——又一个想发财想疯了的!

我操。

这他娘什么阵仗。

那些议论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

我感觉脑仁儿生疼。

“这……这是?”我指着那些交头接耳的人,嗓子发紧。

“老主顾。”那姑娘一扬下巴,“咱们的衣食父母。实时议价。习惯就好?”

我他娘想骂街。

这就是市井?这就是他娘的人情往来?

把人最后一点底细都摸清了摆在台面上讨价还价?

那个黑脸大汉晃悠了过来,地面微微发颤。

“兄弟,哪条道上发财的?”一口憨直的关外腔震得我耳朵痒痒。

“我……做个跑腿买卖。”我挺了挺腰杆,试图找回点脸面。

“跑腿?”他挠了挠络腮胡,“咋?腿脚利索?”

他旁边擦桌子的俊姑娘掩嘴乐了,吴侬软语糯糯的:“大圣,你莫要吓到人家呀。”

我感觉脸上发烫。

像个被扒了底裤的冤大头。

那个转核桃的男人——后来我知道他叫白展堂——溜达过来,手里的核桃嘎吱作响。

“买卖人。稀罕。”他嘴角挂着懒散的笑,“这年头,实诚买卖人可不多见。快绝种了。”

“就像他娘的东北虎。”我咕哝了一句。

他乐了。

“没错。就像东北虎。”他把核桃揣回兜里,“那么,稀罕物,你带来什么?俏货?滞销货?还是……纯粹碰运气?”

我下意识地捂住袖子里的银锭。

那些压箱底的银子攒着我的全部家当我翻身的指望!

但在这儿。

在这些精得流油的老江湖面前。

我的指望显得那么……寒酸。那么……可笑。

那个叫郭芙蓉的姑娘从条凳上跳下来,凑到我眼前。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点女儿家的清香。

像野菊花与阳光的混合体。

“别拘着,客官。”她拍了拍我的胳膊,手掌温热,“在咱们这儿,啥生意都能谈。俏货?咱们有专门的品鉴会,能把你的货色吹出花来,够整个镇子传三天。”

她指了指大堂中央一张八仙桌。

我操。

连他娘的买卖都被安排得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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