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同福的虚实人生(6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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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深切的悲凉。

不是为他。

是为我自己。

我曾经也像他一样。

满足于自己的那点小账目。

以为记几笔明白账就能安身立命。

真他娘幼稚。

“不了。”我说,“多谢。”

我转身蹬上楼梯。

他在身后喊:“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回到房间。

我继续算账。

算那些虚浮的流水账。

像在沙地上画饼。

几天后。

客栈来了个新“主顾”。

不是人。

是一箱账本。

泛黄的册子。

上面记着糊涂的烂账。

像糊涂官的判词。

但它们会动。

会翻页。

会显示亏空。

像我一样。

我看着它们堆在客栈角落。

看着那个叫莫小贝的半大丫头拿起一支朱砂笔。

蘸着墨。

在那些账册上勾画。

不是销毁。

是修正。

是赋予新的算法。

她画得那么专注。

那么灵巧。

像在破解谜题。

朱砂所到之处。

账目变得清晰。

变得……合理。

最后化作红色的蝴蝶。

翩翩飞去。

我站在阴影里。

看着这一幕。

突然。

涕泪横流。

为啥?

不知道。

也许是看到了另一种活法。

不是对抗。

不是算计。

而是……理顺。

和新生。

那天晚上。

我没去“迎客”。

我找到白展堂。

“我想撤。”我说。

他正在盘那对核桃。

闻言撩起眼皮瞅了我一眼。

“撤?为啥?这儿亏待你了?”

“没。”我点头,“太好。好得让我忘了自个儿几斤几两。”

他乐了。

“你几斤几两?很重要吗?”

“对我很重要。”我说。

他放下核桃。

走到我面前。

“知道不?”他开口,“每个行当,都有像你这样的主。不肯变通。不肯圆滑。抱着过时的本分饿死。”

“或许吧。”我说,“但至少,我是饿死在自个儿的本分上,不是在你们的招牌下变成幌子。”

他瞅了我很久。

然后。

点了点头。

“行吧。”他说,“人各有志。”

他叫来李大嘴。

“送他出去。”

李大嘴挠了挠后脑勺。

“兄弟,真琢磨清楚了?外头可没这儿滋润。”

“清楚了。”我说。

他耸耸肩。

“得嘞。跟我来。”

我跟着他走到大门口。

门开了。

外面是七侠镇的晨雾。

清冷。

潮湿。

但真实。

我迈出门槛。

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

但那是自在的味道。

“等等。”郭芙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跑过来。

塞给我一个小包裹。

“这是啥?”我问。

“你的‘口碑分红’。”她笑了笑,“兑成了点散碎银子。够你盘缠了。”

我捏了捏包裹。

沉甸甸的。

“谢了。”我说。

“客气。”她瞅着我,“还做买卖吗?”

“也许。”我说,“如果还有本钱。”

她点点头。

“保重。”

门在我身后合拢。

同福客栈的轮廓。

像一张巨大的、咧开的嘴。

目送着我消失在晨雾里。

我走在七侠镇的街道上。

像个游魂。

袖子里有了点盘缠。

还有那几锭压手的银子。

我走到一个岔路口。

蹲下来。

像那些老赌棍一样。

但不是赌钱。

而是拿出纸笔。

开始写。

不是写账。

不是写亏空。

而是写……刚才看见的那一幕。

那个丫头。

那支笔。

那些朱砂。

那些化作蝴蝶的账册。

“……她用朱砂填补亏空的漏洞……”

“……在糊涂的数目上重建楼阁……”

“……当蝴蝶从账页中飞出……”

“……糊涂终于找到了它的清明……”

写到这里。

我停下笔。

看着纸上的字。

突然悟了。

买卖没有死。

只是需要找到新的算法。

在这个操蛋的。

精明算计的。

他娘的生意场。

我站起来。

把纸塞进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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