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皮影,半世同福(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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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话实说。

佟湘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绽开:“哎呀,没关系!咱们这儿也可以……以工抵债嘛!”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像在估量一件旧家具的价值。

“你看,你会皮影戏,要不……晚上给大伙儿演一段?就当房钱了。”

演一段?

用我这几张破皮子?

演给谁看?

给这些忙着吵架斗嘴的人看?

“掌柜的,你这算盘打得真精啊。”老白从厨房探出头来,“让人家白干活。”

“去你的!”佟湘玉啐了一口,“我这是给老师傅一个展示才华的机会!对吧,老师傅?”

我看着他们。

看着佟湘玉算计的眼神,老白戏谑的表情,郭芙蓉的好奇,莫小贝的兴奋,吕秀才的学术脸,祝无双的温柔。

还有空气里越来越浓的糊味儿。

突然觉得,留在这里,也许比继续流浪要好点。

至少,有口热乎饭吃。

至于皮影戏……

去他妈的皮影戏吧。

“成。”我听见自己说。

声音干巴巴的。

佟湘玉一拍大腿:“痛快!就这么说定了!展堂,带老师傅去楼上客房!就拐角那间,清净!”

老白应了一声,过来帮我拿那点可怜的行李——其实就是个小包袱。

“哥们儿,跟我来。”他冲我挤挤眼,“别介意啊,我们掌柜的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

我跟着他走上吱呀作响的木头楼梯。

“对了,还没请教老师傅怎么称呼?”老白一边走一边问。

“我姓胡。”我说。

“胡师傅?”老白推开一扇门,“就这儿了。您先歇着,吃饭时候叫您。”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窗户开着,能看到楼下嘈杂的街道。

我坐在床上,床板硬得硌屁股。

从怀里掏出那几张皮影。

牛皮做的,已经有些发黄,变形。

上面刻着孙悟空、猪八戒、关羽、张飞……一个个面目模糊,像是也在嘲笑我的落魄。

我曾经也风光过。

带着我的小班子,走南闯北。

虽然赚不了大钱,但也饿不死。

直到那年,在太原府,得罪了地头蛇。

班子散了,家伙事儿被砸了,就剩下我一个,和这几张藏起来的皮影。

像几条丧家之犬。

操他娘的这个世道!

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祝无双。

她端着一碗饭,上面盖着几根青菜,还有一小块黑乎乎的红烧肉。

“胡师傅,吃饭了。”她轻声说,“大嘴哥手艺……还行,您将就着吃点。”

我接过碗。

饭是热的。

肉虽然有点糊,但闻着还挺香。

“谢谢姑娘。”我说。

“不客气。”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我扒拉着饭。

味道……居然不错。

比我自己烤的糊窝头强多了。

吃完饭,天也黑了。

楼下大堂点起了灯。

佟湘玉把我叫下去,说客人差不多都散了,正好可以表演皮影戏。

他们在堂中间支起一张小桌子,挂上一块洗得褪色的布。

一盏油灯放在后面。

我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投在布上,像个扭曲的鬼影。

佟湘玉、老白、郭芙蓉、吕秀才、莫小贝、祝无双,还有那个从厨房出来的胖厨子李大嘴,围坐在前面。

一个个瞪着眼睛,像看猴戏一样看着我。

我手里捏着皮影,手心全是汗。

操!

比当年给县太爷表演还紧张。

“胡师傅,开始吧?”佟湘玉催促道。

我深吸一口气。

点燃一小截松香,冒出淡淡的烟。

然后,拿起孙悟空的皮影,凑到灯前。

布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猴影。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唱:“话说那齐天大圣孙悟空……”

声音沙哑,跑调。

像驴叫。

我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但底下的人,却没笑。

佟湘玉看得目不转睛。

老白摸着下巴。

郭芙蓉歪着头。

吕秀才嘴里无声地跟着念叨。

莫小贝看得最起劲,眼睛亮晶晶的。

祝无双微笑着。

李大嘴……在打瞌睡。

我硬着头皮演下去。

演到孙悟空大闹天宫。

手里的皮影上下翻飞。

嘴里配着锣鼓点儿:“咚咚锵!咚咚锵!”

突然,莫小贝喊了一嗓子:“好!”

吓了我一跳。

皮影差点脱手。

佟湘玉拍了她一下:“瞎叫唤什么!好好看!”

但她的嘴角,也带着笑。

我继续演。

演到孙悟空被压五指山。

声音低沉下去。

布上的猴影蜷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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