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汤让知县都打赏(1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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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侠镇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雨泡得发软,踩上去像踏在烂泥鳅的背上,噗嗤作响。

空气里一股子霉味儿混着马粪和廉价胭脂的香气,熏得人脑仁疼。

巷子口几个闲汉蹲在墙根儿底下,眯着眼打量过往行人,眼神活像秃鹫盯着腐肉。

尽头那栋小楼。

同福客栈。

木头招牌被虫蛀得歪歪斜斜,底下挂两盏灯笼,烛火忽明忽暗,照得“同福”俩字像在哭。

门开着。

里面闹哄哄的声音浪一样拍出来,夹杂着女人的尖笑和碗碟碰撞的脆响。

我缩在阴影里,揉了揉饿得发瘪的肚子。

操。

真他妈不想进去。

可没办法。

兜里最后一个铜板昨儿个喂了赌场那只吞金兽。

现在除了这身脏得发硬的衣裳,就剩脖子里挂的那块假玉佩——地摊上三个铜子儿买的,骗骗乡下佬还行,里头那几位?精得跟猴儿似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脸上那点丧气抹掉,换上一副混不吝的嘴脸,抬脚跨过门槛。

热浪混着油烟气扑面而来。

“客官里边请!”白展堂——跑堂的老白——肩膀上搭着条看不出本色的抹布,脚底抹油似的滑过来,脸上堆着职业的假笑,“打尖还是住店?”

我还没开口,柜台后面扒拉算盘的佟湘玉抬起头,一双凤眼在我身上扫了扫,眉头微蹙:“展堂,先给这位客官上杯茶,看这一身尘土。”

“好嘞掌柜的!”老白应着,却没动地方,眼睛瞄着我空荡荡的双手和干瘪的包袱。

靠。势利眼。

“住店。”我挺了挺腰板,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有点底气,“最好的上房。”

角落里传来一声嗤笑。

是郭芙蓉,那姑娘盘腿坐在长凳上,嗑着瓜子,斜眼瞅我:“小郭姐姐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哪位住上房的爷,靴子底儿都快磨穿了。”

吕秀才——她那位“芙妹”长“芙妹”短的相好——赶紧拽她袖子:“芙妹,少说两句,这位客官面生,兴许是远道而来。”

“远道?逃难来的吧?”郭芙蓉嘴不饶人。

我脸上有点挂不住,心里骂了句娘。这小娘皮,眼睛真毒。

“咳,”我清了清嗓子,摸出那块假玉佩,故作随意地在手里掂了掂,“路上不太平,钱财不露白嘛。”

玉佩在灯光下晃了晃,泛着廉价的绿光。

佟湘玉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展堂,带客官去楼上雅间看看。”

老白应了一声,侧身引路:“您这边请。”

楼梯吱呀作响,像随时要散架。

楼上走廊比下面清静点,但也好不到哪去。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底下的烂木头。

老白推开一扇门:“就这间了,宽敞,亮堂,推开窗还能看见街景。”

房间倒还算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就是有股淡淡的霉味。

“多少钱一晚?”我问。

“不贵,二百文。”老白笑眯眯的。

操。抢钱啊。

我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脸上挤出一点笑:“这个……掌柜的,商量个事儿成不?”

老白脸上笑容不变,眼里却多了几分警惕:“您说。”

“你看……”我压低声音,“我这次出来,是替我们家老爷办点私密事,身上带的银钱……不太方便动用。这块玉佩,”我把那假货递过去,“先押在柜上,等事办完了,必有重谢。”

老白接过玉佩,对着灯光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手指悄悄在边缘抠了抠。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小子,别是看出什么了吧?

“成色……还行。”老白慢悠悠地说,把玉佩揣进怀里,“不过嘛,小店本小利薄,这押东西住店……”

“我懂规矩!”我赶紧接话,“房钱饭钱,一分不会少你的!另外……”我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我看兄弟你是个明白人,实不相瞒,我家老爷的事,若是办成了,手指头缝里漏点,就够咱们快活一阵子了。”

老白眼睛转了转,脸上露出一种“我懂的”表情:“哦——明白明白。那您先歇着,我让大嘴给您弄点吃的上来?”

“有劳有劳。”我松了口气。

老白转身下楼,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我关上门,后背抵在门板上,长长吐出口气。

妈的。第一关总算糊弄过去了。

可接下来呢?这破玉佩能顶几天房钱?佟湘玉那眼神,精得跟什么似的,可不是好糊弄的主。

还有那个郭芙蓉,一看就是个惹事精。

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楼下是黑漆漆的后巷,堆着杂物,一股馊味飘上来。

七侠镇。这鬼地方。

我怎么就混到这步田地了?

想当年……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现在得想想怎么在这同福客栈扎下根来,至少混口饱饭。

晚饭是李大嘴端上来的。一碟酱牛肉,两个馒头,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客官,您的饭。”大嘴把托盘放下,搓着手,憨厚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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