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姑奶奶的手记(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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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湘玉叫住我。

她没哭,没闹,腰板笔直。

“你写额克夫,写展堂偷窃,写小贝骗人,都行。”她说,“但写完了,你得加一句。”

“什么?”

“同福客栈的茶,是热的;馒头,是实的;人,”她一字一顿,“是站着活的。”

我愣住。

这词儿。

不像她水平。

白展堂接话:“就是!咱这可能破,但童叟无欺!姑娘你摸摸良心,那碗面,收你一分钱没?”

确实没。

辣子还加倍了。

郭芙蓉抱臂:“排山倒海劈不开砖头,但能劈歪心眼!”

吕秀才点头:“然也!君子坦荡荡……”

“坦你个头!”郭芙蓉又拍他。

我站在那,门缝漏进的风吹我后颈。

操。

这什么展开?

不该是跪地求饶,或武力威胁吗?

这伙人……不按剧本走。

莫小贝把糖葫芦递我:“姐姐,你写呗!反正他们都叫我魔头,不差这一回。”

她眼睛亮晶晶,没一点阴霾。

像说今天太阳不错。

我捏着笔记本,边角硌手。

主编的胖脸在眼前晃:“要劲爆!要颠覆!读者就爱看英雄跌粪坑!”

可这伙人……

本来就在粪坑里扑腾,还自以为在游泳。

颠覆个屁。

“额知道,”佟湘玉轻声说,“你们写字的,要吃饭。额不怪你。”

她掏出一小块碎银,放桌上。

“这是茶钱。”她说,“文章发了,记得给额留一本。”

我盯着那银子。

脏兮兮,带着油烟味。

够我吃三天饱饭。

也能买断这点可怜的真相。

去他妈的真相。

这世道,真相不如个肘子实在。

我推开银子。

“面钱抵了。”我扯张纸,刷刷写几行,拍桌上。

“这啥?”佟湘玉愣。

“下期头条。”我拉开门,“自己看。”

我走出去,没回头。

背后死寂。

然后爆发出佟湘玉的尖叫:“‘同福客栈:江湖最后的热汤面’?!这啥标题?!”

白展堂嚷:“姑奶奶!这不对吧!说好的猛料呢?”

郭芙蓉喊:“你咋不写我的排山倒海?!”

我走进七侠镇的夕阳里。

风还是腥的。

路还是黏的。

但那碗面的辣味,还烧着喉咙。

操。

这差事,搞砸了。

主编得撕了我。

可去他妈的吧。

有时候。

粪坑里,也能开出花来。

哪怕只是狗尾巴草。

我摸出口袋里最后一文钱。

买了串糖葫芦。

酸得倒牙。

像那帮傻子的笑。

但居然。

有点甜。

我捏着那页皱巴巴的稿纸往回走,七侠镇的夕阳像块凉透的油饼贴在天上,黏糊糊的光线糊了我一身。

裤兜里那几个铜板硌得大腿生疼——主编预支的差旅费就剩这么点了,回去怕是要被那老东西的唾沫星子淹死。

周刊编辑部窝在一条死胡同尽头,门脸比同福客栈的招牌还破。

我刚推开门,一团黑影就砸了过来,带着一股子劣质墨汁和隔夜泡菜的混合臭味。

“你还知道回来?!”主编的胖脸从一堆废稿纸后面探出来,油光锃亮,活像李大嘴炖糊了的肘子皮,“老子让你去挖同福客栈的底裤,你倒好,给人家写起颂歌来了?!‘江湖最后的热汤面’?你当老子这是《美食天下》啊?!”

我侧身躲过那团纸球,没吭声。

办公间里其他几个撰稿人竖着耳朵,手指头在算盘上扒拉得噼啪响,眼神却像钩子似的往我这儿瞟。

角落里新来的实习生在憋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说话啊!‘毒舌姑奶奶’!舌头让同福客栈的辣子面给烫秃噜皮了?”主编捶着桌子,震得茶杯盖直跳踢踏舞。

我走到他桌前,把那张写着标题的纸拍上去:“就这么写。爱用不用。”

主编抓起纸扫了一眼,鼻子都气歪了:“就用这个?佟湘玉克夫的事儿呢?白展堂的案底呢?莫小贝那五岳盟主怎么骗来的?这些猛料你一个字不提,你跟老子说面汤是热的?!”

“热的还不够?”我抬眼看他,“这世道,真的东西不多了。”

“真?读者要的是劲爆!是刺激!是血淋淋的真相!”他唾沫横飞地引用着《江湖月报》的名言,据说那边的主编就这么训人。

“血淋淋的真相往往是自己捅的刀子。”我听见自己嘟囔,声音不大,但足够他听见。

主编愣住了,像被点了穴。

整个办公间也静了,只剩算珠相撞的碎响。

他眯起眼,上下打量我:“行啊,长行市了。被同福客栈那帮歪瓜裂枣灌了迷魂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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