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掉下个“白展堂”(2 / 8)

加入书签

记?小郭,你第一次来同福客栈,跟老白动手,用的是你家传的惊涛掌,结果被他一招点住,僵了半个时辰都流哈喇子了,最后还是秀才偷偷给你喂水喝。秀才,你最宝贝的那本书里,夹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是小贝送你的书签。大嘴,你睡觉不仅磨牙,还说梦话,最爱念叨的就是‘慧兰,别走,别走’……”

每说出一件,当事人的脸色就变一分。

这些都是极其私密、外来人员绝无可能知晓的事情。

佟湘玉的脸颊飞起两朵红云,下意识地捂了下后腰;李大嘴则涨红了脸,嚷嚷着“没有的事!你瞎说!”

白展堂的脸色最是精彩,从怀疑到震惊,再到一丝恐惧。

这些事,有些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难道……他说的竟是真的?世上真有另一个我?

沙溢看着众人的反应,知道火力铺垫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进行“灵魂拷问”了。

他转向白展堂,目光复杂,带着一种仿佛洞悉一切的了然,又混杂着些许……羡慕?

“你……”沙溢看着白展堂,缓缓问道,“你过得好吗?”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像一记柔和的点穴手,轻轻点在了白展堂,以及在场的每个人心上。

直接跳过了身份真伪的纠缠,直指核心。

白展堂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盘问和试探,甚至准备大打出手,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问题。

过得好吗?每天跑堂端盘子,被掌柜的克扣工钱,担心六扇门找上门,时不时还要应对江湖上的麻烦……这能算好吗?

可是,这里有刀子嘴豆腐心的湘玉,有可以斗嘴打闹的伙计们,有一种……家的感觉。

这似乎,又很不错。

他没直接回答,反而带着更大的警惕反问:“你问这个做啥?我过得好不好,跟你这个外来户有啥关系?”

沙溢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白展堂式的狡黠,又有些白展堂没有的、属于沙溢的疲惫和世故:

“就是好奇。在我的那个世界,‘白展堂’只是个名字,是戏文里的角色,是演出来的一段故事。我每天穿着你的衣服,说着你的台词。我好奇,真的白展堂,真的活在七侠镇的这个你,到底是怎么活的?是每天提心吊胆,想着案底和追兵,还是……”

他顿了顿,环顾着这个真实、略显陈旧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客栈院落:“还是觉得,就这么跑堂跑一辈子,也挺好?”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再次把众人砸懵圈了。

“演戏?角色?”吕秀才率先捕捉到关键词,激动得声音发颤,“你的意思是,在我们的世界之外,有人将我们的故事编撰成戏文,供人观赏?如同那《牡丹亭》、《西厢记》一般?那我吕轻侯之名,岂非也要流传后世了?”

他瞬间想到了青史留名。

郭芙蓉的关注点则比较清奇:“等等,你说你演老白?谁演我?武功咋样?排山倒海掌打得威风不?”

沙溢挠了挠头:“这个……演你的那位,自然是……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他含糊地应付过去,赶紧把话题拉回来,继续对着心神不宁的白展堂开火:“怎么样,换个地方聊聊?就当是……两个‘白展堂’之间的……业务交流?”

佟湘玉到底是生意人,脑子转得快。

另一个世界的展堂?还会演戏?这听起来虽然荒诞,但若是真的……岂不是天大的噱头?同福客栈的生意怕是更要红火得没边了!

她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哎呦喂,原来是贵客临门嘛!还是另一个世界的展堂!稀客稀客!展堂,你还愣着做啥?快请……请这位白……白公子到屋里坐嘛!大嘴,快去沏壶好茶!小郭,把最好的点心端上来!”

白展堂在佟湘玉的眼神威逼和沙溢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注视下,半推半就地,和这个突如其来的“自己”,一前一后,走进了同福客栈那间永远弥漫着饭菜香气和人间烟火气的大堂。

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个一模一样却气质迥异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沙溢小心翼翼地坐在长凳上,身子绷得有点紧,这硬木凳子可比片场的折叠椅硌屁股多了。

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木质结构的房屋,略显陈旧的桌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真实的、混合着油烟、尘土和某种植物气息的味道,这与摄影棚里人造的布景和气味截然不同。

佟湘玉热情地递过来一碗茶,那粗陶碗的边缘还有个不起眼的小缺口。

“白公子,喝茶,喝茶嘛。”佟湘玉笑吟吟的,眼神却像扫描器一样在沙溢身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更多破绽或商机,“你刚才说,你在你们那儿是……演戏的?演额们展堂?”

沙溢接过碗,道了声谢,吹了吹气,小心地呷了一口。

茶味粗涩,远不如他平时喝的绿茶清香,但却有一种奇异的、带着烟火气的真实感。

他放下碗,点了点头:“是啊,掌柜的。在我们那儿,你们的故事,被写成了剧本,就是……话本子,然后由我们这些演员,在……嗯,一个类似戏台的地方演出来,给很多人看。”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