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赎回计划(4 / 5)
门“收债”。
没有痛苦,只是我突然失去了三百天的“时间存在”。
在所有人记忆里,包括我自己,那三百天是一片空白。
我直接从三十岁跳到了三十岁又三百天。
妻子疑惑:“你眼角怎么多了细纹?”
孩子抱怨:“爸爸好久没陪我玩了。”
我翻看日历,那三百天里标注着:同事婚礼、女儿汇演、结婚纪念日…
而我,全部“不在场”。
我像个被凭空剪掉一段胶片的电影角色,生命出现了无法弥补的断章。
收债人临走前,递给我一张名片:“如需贷款‘购买他人时间’填补记忆,欢迎咨询。”
“不过,别人的时间…终究是别人的。”
我看着名片,又看了看家人照片里,那个在我“不存在”的三百天里,依然微笑着的、空洞的“我”。
第一次觉得,“活着”的代价,或许就是永远背着无法偿还的“时间债”。
城市地下建起“垃圾情绪处理厂”,市民通过手机app将焦虑、愤怒、悲伤“排放”入管网。
城市变得清新愉快。
我是一名地下巡检工。
那天下到最深层,看见巨大的处理池里,浓稠的黑色情绪被搅拌、压缩,最终压制成一块块黑色的“情绪砖”。
工头说:“这砖头,特结实,特隔音。用来建‘幸福小区’的围墙,再好不过。”
我毛骨悚然。
原来那些光鲜亮丽的新社区,地基下埋着所有人的痛苦。
我辞职,搬到老城区。
这里没有情绪处理管网,人们脸上有真实的愁容,也有未经过滤的欢笑。
某天,“幸福小区”的围墙因为一场暴雨,塌了一角。
黑色的砖块碎裂,里面封存的陈年绝望、积压的愤怒、无声的哭泣,化作浓黑的雾,弥漫了整整三条街。
接触到黑雾的人,都得了奇怪的“情绪感冒”,无精打采,郁郁寡欢。
处理厂派出穿着防护服的“情绪清理工”,用特制的“正能量喷雾”驱散黑雾。
新闻播报:“事故已妥善处理。再次提醒,请市民及时排放负面情绪,维护城市心理健康环境。”
我看着屏幕,关掉了手机上那个已经卸载、却总觉得还在运行的“情绪排放”app图标。
“孤独感指数”超标?请订购“拟真家人”。
可定制外貌、性格、记忆背景,提供全方位亲情、爱情体验。
我订购了“理想父亲”:他会陪我钓鱼,夸我工作努力,从不酗酒骂人。
体验完美。
直到某天,我的“父亲”程序错乱,不断重复一句话:“错误…找不到原始数据…我是谁?”
维修工上门,粗暴地格式化重启。
“父亲”恢复如常,但眼里那点微弱的光,没了。
我要求退货。
公司拒绝:“产品无故障。是您的情感投射出现了问题。”
我看着他完美无瑕的笑容,第一次意识到:我花钱买来的,不是亲情,是一面只会反射我内心渴望的、冰冷的镜子。
而镜子那头,空无一人。
外星观察员来到地球,惊叹于人类文明的“短暂与易腐”。
他们提供“文明保鲜膜”技术:将整个时代最精华的状态封存,可永恒保持。
人类分两派:保鲜派(多为既得利益者)与演化派。
最终,保鲜派胜利。
我们选择了“黄金纪元”的状态——科技发达、经济繁荣、艺术鼎盛(尽管贫富差距和精神空虚已达临界点)——进行封存。
透明膜覆盖全球。
一切就此定格:股价不再波动,艺术再无新作,科学停滞,连孩子的身高和笑容,都固定在封存那天的模样。
起初,人们庆祝永恒的幸福。
一百年后,我开始怀念一场雨、一次失败、甚至一次疼痛。
怀念那些不完美、不确定、会腐败、会死亡的东西。
因为那才叫“活着”。
而我,和所有人一样,被封在这层华丽的、无菌的、永恒的膜里。
成了一个文明博物馆里,最精致的、永不腐烂的标本。
外星观察员的评语,以宇宙射电波的形式,在膜外永恒循环播放:
“看,他们终于战胜了时间。”
“也杀死了自己。”
公司推行“终极效率”改革:将员工不必要的情绪、闲聊、私人思考时间全部压缩,通过脑机接口直接输入工作指令与知识。
我成了效率之王,产出是过去十倍。
代价是,我忘了妻子的生日,儿子的家长会,甚至自己的口味偏好。
直到母亲去世。
葬礼上,我接到公司紧急任务,脑内接口自动激活,开始分析市场数据。
我站在母亲墓碑前,脸上是标准的肃穆表情,大脑却在疯狂计算kpi。
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妻子再也无法忍受,提出离婚。
在民政局,手续高效,三分钟办妥。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说:“你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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