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觉标记(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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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你呢?”

“今天。”周明抬起头,“但有个问题。为什么是我今天才能闻到?而你一个月前就开始了?这种能力会传染吗?”

李妍答不上来。

那天之后,事情开始失控。

周明也开始频繁地“闻到标记”。而且他的能力似乎比李妍更强——他能分辨气味的“浓度”。淡的味道意味着死亡可能发生在几天后,浓烈的味道意味着几小时内。

他们成了死亡的先知,却无能为力。

更可怕的是,李妍发现周明在记录。他有一个加密的笔记本,详细记录着每个“被标记者”的信息:姓名、职业、气味浓度、预测死亡时间、实际死亡时间。

“你在做什么?”李妍抢过笔记本,手指翻过一页页冰冷的记录,“这像是……实验数据。”

“我在寻找规律。”周明夺回本子,“所有事情都有规律,妍妍。如果我们能理解这个机制,也许就能阻止。”

“阻止死亡?”

“或者至少,保护我们自己。”

李妍感到一阵寒意:“你什么意思?我们也被标记了?”

周明没有回答。但那天晚上,李妍在他洗澡时偷偷检查了他的手机。相册里有一张照片,是周明对着镜子自拍,但他拍的不是脸——是脖颈后方。照片放大后,能看到他颈后有一块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印记,形状像一个扭曲的符号。

她冲进浴室。周明正在淋浴,水汽氤氲。

“你脖子上是什么?”

周明关掉水,转过身。颈后的印记在潮湿的皮肤上更明显了些。“我不知道。一周前出现的,不痛不痒。”

“让我看看我的。”李妍颤抖着说。

周明仔细检查了她的后背、脖颈、手臂。“没有。”他说,但眼神躲闪。

“真的?”

“真的。”

李妍不相信他。第二天,她买了两个手机,用支架和镜子,花了一小时才拍到自己后背的照片。放大查看时,她几乎窒息。

她的肩胛骨之间,有一个同样的灰色印记。

比周明的更清晰,颜色更深。

她想起第一次闻到气味的日期,和周明开始闻到气味的日期。间隔正好一个月。如果这是某种“感染”或“传播”,那么周明是从她这里感染的。而她是从哪里感染的?

她开始疯狂回忆一个月前的一切。那段时间她做了什么特别的事?去了特别的地方?见了特别的人?

只有一件事:她参加了一个新药临床试验。那是一种治疗罕见嗅觉障碍的实验性药物。当时她觉得这是个巧合——她只是轻微嗅觉过敏,但高额的报酬让她动了心。

药物需要每日服用,持续一个月。她正好在服药结束后,开始闻到气味。

李妍翻出当时的知情同意书和药物资料。所有文件都写得极其规范,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但她注意到,试验的资助方是一个她从未听过的研究机构:奥米加生物感知研究中心。

上网搜索,只有几条无关信息。

她决定去当时做试验的诊所看看。诊所在一栋普通的写字楼里,但当她到达时,发现那个楼层已经换了租户。新公司的人说,之前的诊所一个月前就搬走了,不知去向。

李妍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感到彻骨的寒冷。

这不是巧合。

回到家,周明不在。她想起丈夫最近总是晚归,说是在加班。但她悄悄查过他公司的打卡记录——他每天下午五点就离开了。

她打开周明的电脑,密码是他们结婚纪念日,没换。桌面很整洁,但回收箱里有东西。恢复后,是一个文件夹,名字是“项目日志”。

里面是数百个视频文件。

李妍点开最近的一个。画面里是周明,坐在车里,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说话。

“项目日志第47天。妻子尚未察觉自己的标记已进入第二阶段。她肩胛骨印记的清晰度证明,她的‘受体敏感度’远高于我。这可能是性别差异,也可能是她作为‘零号受体’的特殊性。”

李妍的手停在鼠标上,无法移动。

“我的标记扩散速度符合预期。目前颈部、左臂内侧已出现。无痛感,但能感觉到轻微的……脉动感。像第二个心跳。”

视频里的周明凑近镜头,压低声音:

“今天尝试与‘源’进行第三次接触。信号仍然混乱,但解读出几个关键词:‘收割’、‘分类’、‘进化阈值’。我们仍然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但可以确定的是,标记不是死亡预告——是资格筛选。”

视频结束。

李妍瘫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零号受体。项目日志。源。收割。

周明一直在观察她、记录她。他不是和她一样的受害者,他是……参与者?知情者?

钥匙开门的声音。

李妍迅速关掉视频,清空回收箱,回到客厅。周明走进来,手里提着超市购物袋。

“我买了你爱吃的虾。”他笑着说,表情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李妍看着他,突然闻到了一股气味。

但不是甜腻金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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