颅内共生物(4 / 4)
它是一种趋向于无限联结、无限同化的东西。
它要的不是一个宿主。
是一个网络。
而陆昀,是它的第一个节点。
他回到操作台前,开始撰写一份全新的实验计划书。
不再是关于脑机接口。
标题是:《关于建立分布式生物神经网络与提升人类认知广度可行性的初步构想》。
文字流畅,逻辑严密,引经据典,充满诱惑力。
他写道:“个体的局限在于感官与思维的孤立。真正的进化,在于突破个体边界,实现意识与信息的直接共享与协同处理……”
他知道,这份计划书会打动周教授,打动评审委员会,打动所有渴望突破又畏惧未知的研究者。
它将为“共栖体”赢得更多合法的、自愿的“节点”。
写到最后,他停下笔。
不是因为他写完了,而是因为他感觉到,自己后颈的那个次级神经节,已经成熟了。
它与主神经网络完成了最终对接。
现在,即使他睡着,即使他失去意识,“共栖体”也能维持这具身体的基本机能,并继续通过他的感官收集信息。
陆昀走到洗手池前,再次看向镜子。
镜中人眼神清明,表情沉稳。
一个优秀的、略显疲惫的科学家。
他凑近,非常近,直到自己的呼吸在镜面上蒙上一层白雾。
白雾缓缓消散。
镜中的影像,这一次,在他做出动作之前,就微微歪了歪头。
然后,露出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带着非人探究意味的、细微的笑容。
陆昀也笑了。
同步地。
完美地。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实验室的灯光,是这片墨色中唯一稳定的光源。
而在城市无数个沉睡或清醒的脑颅之内,亿万神经元兀自闪烁着微弱的生物电火花,对即将到来的、无声无息的联结,一无所知。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