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成的设计(1 / 3)
赵砚接手那家老旧打印店时,就知道这里有点不对劲。
店开在美术学院后巷的深处。
门脸窄得像一道裂缝。
玻璃门上贴的“图文快印”四个字,已经褪成了淡粉色。
前任店主交接得匆忙。
钥匙塞进他手里时,那只手冷得像冰。
“晚上十点以后,最好别接单。”老人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尤其如果是‘那种’设计稿。”
赵砚没问“那种”是哪种。
美术生嘛,怪人怪稿见得多了。
第一个月风平浪静。
来的都是赶作业的学生,印的都是素描、水彩、设计草图。
直到那个雨夜。
墙上老式挂钟刚敲过十一点。
卷帘门已经被拉下一半。
赵砚正在清点零钱。
门铃响了。
不是电子感应的“欢迎光临”。
是真正的黄铜铃铛,挂在门框上那种。
叮铃——
门口站着个女孩。
浑身湿透,长发贴在苍白的脸上。
怀里紧紧抱着一卷图纸。
“能印吗?”她声音很轻,“急用。”
赵砚看了眼挂钟。
又看了眼女孩瑟瑟发抖的样子。
“进来吧。”
女孩递过来的图纸,手感很奇怪。
不像普通绘图纸,更像某种……皮质。
展开后,赵砚愣住了。
那是一幅建筑平面图。
但结构极其诡异——所有房间都是不规则的六边形。
没有一扇门,只有无数弯曲的走廊,像迷宫般纠缠在一起。
图纸中央,用红笔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更怪的是,图纸右下角标注的日期:
一九七三年十一月七日。
“这……”赵砚抬头。
打印台前空空如也。
女孩不见了。
只有地上的一滩水渍,蜿蜒到门口。
图纸还摊在台面上。
赵砚皱皱眉,决定印一份就关门。
他把图纸放进扫描仪。
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比平时响得多。
扫描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时——出纸槽吐出的,不是一张。
而是整整三十七张!
每一张都是同样的平面图,但每一张都有细微的不同。
第二张的某个六边形房间里,多了一个黑点。
第三张的黑点旁,多了几道短线,像……手指?
第四张那些短线变成了完整的手印!
第五张手印旁出现了挣扎状的拖痕!
赵砚的手开始发抖。
他强迫自己看向最后一张。
第三十七张图纸上——
那个画红叉的位置,多了一行娟秀的小字:
“救救我,我还在里面。”
墨迹是湿的。
摸上去黏腻冰凉。
赵砚猛地回头!
店里空无一人,只有雨点敲打玻璃的噼啪声。
他把所有图纸塞进碎纸机。
看着它们变成扭曲的纸条。
当晚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在那个六边形的迷宫里奔跑。
走廊没有尽头,墙壁在缓缓收缩。
身后有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醒来时是凌晨三点。
手心全是冷汗。
第二天,赵砚特意去了美术学院档案室。
查一九七三年的资料。
管理档案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
“七三年?那时美院还在老校区,八六年才搬过来。”
他翻出一本厚厚的相册。
指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那是老校区的俯瞰图。
几栋苏式建筑围着一个广场。
赵砚的呼吸停住了。
广场的形状——正是不规则的六边形!
“这广场下面,原来有个防空洞。”老教授漫不经心地说,“抗战时修的,后来改成储藏室。七三年出过事,封了。”
“什么事?”
老教授抬起头,眼神复杂:
“一个建筑系的女生,在里面失踪了。
搜了三天,只找到她的绘图工具。
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赵砚后背发凉:“她叫什么?”
“姓苏,叫苏晚。”老教授合上相册,“很有天赋的孩子。失踪前一直在画一个设计稿,说是毕设。但没人见过那图纸。”
那晚之后,怪事接二连三。
总在十点后。
总在下雨天。
总有不同的“人”来印“图纸”。
有时是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图纸上是密密麻麻的齿轮结构,标注日期是一九八八年。
有时是个老太太,图纸上是地下管道的分布图,日期一九九五年。
有时甚至是个孩子,图纸上用蜡笔画着歪歪扭扭的隧道,日期二零零七年。
无一例外。
他们都在扫描后消失。
而打印机吐出的图纸,都会逐渐“演变”——齿轮图上出现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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