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读的提示(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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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刘远的生活被彻底分割。白天,他是普通的公司职员,处理报表,参加会议,和同事闲聊。夜晚,他成了那部黑色手机的囚徒,等待着一条条可能救命的提示,同时眼睁睁看着未读数字不断减少。

提示的内容越来越诡异:

“周三不要吃食堂的番茄炒蛋。”(周三食堂煤气泄漏,三人中毒)

“绕开建设路那棵老槐树。”(当天下午,槐树枝干断裂,砸伤路人)

“下雨时不要打那把蓝格子伞。”(一周后新闻播报,雷电击中持同款伞的男子)

每一条提示都精准地预言了危险,每遵守一次,未读数字就减少一个。刘远尝试过违背提示——有一次,他故意在提示警告的时间点出门,结果在楼梯上莫名脚滑,险些滚下去。手机在他摔倒后震动,屏幕上显示:“何必呢?”

它不是在建议。它是在命令。

而刘远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事实:这些提示救了他,但其他人却遭殃了。电梯事故里受伤的老人,煤气中毒的同事,被树枝砸中的路人……如果刘远在电梯里,老人可能就不会乘坐那趟;如果他点了番茄炒蛋,同事也许会选择别的菜;如果他经过槐树,树枝可能不会在那个时间断裂。

他在用别人的厄运,兑换自己的安全。

“还剩多少条?”心理医生推了推眼镜,这是刘远第三次来咨询了。

“九万八千多条。”刘远苦笑,“按照每天一条的速度,我要活两百七十多年才能看完。”

“你认为这些提示来自哪里?”

“我不知道。上帝?恶魔?未来的我?某个高维存在?”刘远抱着头,“我只知道它说得都对,而我越来越……离不开它。”

医生在病历上记录着什么:“你有没有想过,停止使用那部手机?把它交给警方,或者干脆销毁?”

“我试过!”刘远的声音陡然提高,“我把它扔进过河里!第二天早上,它出现在我的床头柜上,屏幕亮着,显示着当天的提示!我把它锁进银行保险箱,当天下午它就在我的公文包里!它选中了我,医生,它甩不掉!”

这次咨询毫无帮助。

回家的路上,刘远路过一家寺庙。香火缭绕,钟声悠扬。他犹豫了片刻,走了进去,向一位老僧讲述了全部经历。

老僧听完,沉默良久,最后说:“施主,你说的这个东西,老衲年轻时有耳闻。它不来自神佛,也不来自妖魔。”

“那来自哪里?”

“来自‘可能性’。”老僧缓缓道,“世间万物,每时每刻都在分岔。你选择左,便有一个‘你’选择右;你选择生,便有一个‘你’选择死。那部手机,或许是某个已经走到尽头的‘可能性’在向你发送讯息。它在告诉你哪条路安全,因为其他的路,它都走过了,都通向灾难。”

刘远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那我该怎么办?”

“关掉它。”老僧说,“趁你还知道自己是哪一个。”

当晚,黑色手机的提示变了,不再是具体的警告,而是一串坐标和一段话:

“来这个地方。真相在这里。最后一条提示。”

数字变成了:一。

刘远盯着那个“一”,心脏狂跳。九万多条未读,现在只剩最后一条。这意味着什么?所有的警告、所有的拯救,都指向这个终点?还是说,看完这最后一条,一切就结束了?

他查了坐标,是城市边缘一片废弃的工业区,二十年前就荒废了,传说地下有复杂的防空洞系统。

刘远犹豫了三天。这三天里,手机没有新的提示,数字始终是“一”,像一个无声的倒数。他的生活恢复了短暂的正常,没有警告,没有灾难,但恐惧却更加浓重——你知道悬在头顶的刀一定会落下,却不知道何时落下,这种等待比刀本身更折磨人。

第四天凌晨,刘远带着手电筒,开车前往坐标地点。

工厂废墟在月光下像巨兽的骨架。生锈的钢架刺向夜空,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眶。刘远按照坐标找到了一扇半埋在地下的铁门,门锁已经锈坏,一推就开。

向下的楼梯深不见底。

他打开手电,一步步走下去。空气越来越冷,带着霉味和金属锈蚀的气味。大约下了五层楼的高度,楼梯尽头是一道长长的走廊,两侧有许多房间,门牌上的字迹早已剥落。

走廊尽头,唯一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光。

刘远推开门。

房间不大,约莫二十平米。正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部黑色的手机——和他的一模一样。手机旁边,是一具骸骨。

骸骨穿着衣服,虽然腐朽严重,但仍能看出款式。刘远的手开始颤抖,因为他认出了那件外套——是他三年前买的一件夹克,后来嫌太小,捐给了旧衣回收站。

他强迫自己走近,手电光照在骸骨的手指上。右手的指骨,紧紧攥着一部智能手机,款式是五年前流行的型号,屏幕已经碎裂。

刘远认得那部手机。那是他丢过的第一部智能手机,在地铁七号线上。

他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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