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侵蚀(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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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回来了,把水杯递给我。

我接过,温水,喝了一口。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

“外面不重要,”母亲坐在我身边,轻轻抚摸我的头发,就像小时候一样,“留在这里,陪妈妈,好吗?”

她的抚摸很轻,很柔。

可我头皮却一阵发麻。

因为她的手指,在我的发丝间穿梭的触感……太规律了。

一下,一下,间隔分秒不差,力度完全一致。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她。

她依然温柔地笑着,看着我。

可她的眼睛,没有眨。

一次都没有。

正常人每分钟会眨眼十几次,可她,从我进来开始,那双慈祥的眼睛,就一直睁着,一眨不眨。

连湿润的反光都固定不变。

“妈,”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你……你能眨一下眼吗?”

她的笑容不变:“傻孩子,妈妈不是一直在这里看着你吗?”

她放在我头上的手,停止了抚摸,五指慢慢收紧,抓住了我的头发。

不轻不重,但绝不容挣脱。

“留下来吧。”她说,语调还是那么温和,可组合起来,却冰冷刺骨,“这里很安全。很安静。”

我猛地挣开,跳起来,水杯打翻在地。

“你不是我妈妈!”我尖叫。

“我当然是。”她也站起来,姿势有些僵硬,但一步步朝我逼近,脸上的温柔笑容像面具一样焊在脸上,“你看,这是我们的家。你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还放在那里。”

她指向电视柜。

柜子上,真的摆着我童年那个缺了一只耳朵的泰迪熊。

连污渍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那是我收起来的!放在老房子阁楼的箱子里!”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

“我帮你拿回来了。”她越走越近,伸出的手,指尖微微弯曲,“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好吗?像以前一样。”

她的手快要碰到我的脸。

那手上的皮肤纹理,在近距离下显得有些不自然,像极了高级的、仿生硅胶。

我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狠狠推开她,冲向大门!

拧动门把手——

锁死了!

“为什么总要离开呢?”母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还是恼怒?

我回身,看到令我血液凝固的一幕。

“母亲”站在那里,她的头微微歪着,脸上那完美的温柔笑容,正从边缘开始一点点融化、剥落。

像加热过头的蜡像。

皮肤下面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一种暗灰色的、细腻的蜂窝状物质,微微蠕动。

那双不曾眨动的眼睛,也像两颗玻璃珠子般滚落,“啪嗒”掉在地上。

空洞的眼窝里,是两团深邃的、旋转的黑暗。

“融入我们吧。”许多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从它(她?)的体内传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包括我母亲的声音,“安静,没有痛苦,没有分离。”

它朝我伸出手,那只手也开始融化、变形,指尖拉长,变成细细的、触手般的东西。

我绝望地扫视房间,目光落在阳台上。

老房子的一楼,窗外是小院子!

我冲向阳台门,锁扣老旧,用力一拽就开了!

我翻过栏杆,跳进院子。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

我回头,阳台门口,那个“母亲”的身影站在那里,轮廓在屋内光线下扭曲不定,但它没有追出来。

只是用那无数声音混合的语调说:

“你会回来的。”

“所有离开的,最终都会回来。”

“这里……才是归宿。”

我连滚带爬冲出院子,跑到街上。

街上空空荡荡。

没有车,没有人,甚至连风都没有。

两旁的建筑窗户后,隐约能看到静止不动的人影,贴着玻璃,面朝外,脸上似乎都带着模糊的微笑。

天空是一种沉闷的铅灰色,没有云,也没有太阳。

整个世界,像一张巨大而精细的静物照片,而我是里面唯一一个在动的东西。

我漫无目的地奔跑,直到力竭,瘫坐在马路中央。

寂静。

无边无际的、令人发狂的寂静包裹着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

远处,传来一点声音。

是脚步声!

还有一个女人的啜泣声,压抑而绝望。

我抬起头,看到街角,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踉跄着跑来,脸上满是真实的恐惧和泪水。

她看到我,猛地停住,眼睛里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你……你也是……逃出来的?”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我点点头,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指着自己,又指指她,做出跑的姿势。

“跟我来!”她抓住我的手,她的手温暖而颤抖,是活人的手,“我知道一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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