馈赠记(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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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一双无形的耳朵,贴着他的脑子,窃听每一个微小的愿望,然后立刻予以满足。

而“满足”的方式,总是通过改变周围人、事、物的状态来实现。

晚上,他把自己关在书房,对着电脑发呆。

他想验证,也想控制。

“如果这是真的……我希望,明天能捡到一百块钱。”他选了一个无害的、不涉及他人的愿望。

第二天早上,他在小区人行道上,真的踢到了一个皱巴巴的钱包。

里面没有身份证,只有一张百元钞票。

他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不是惊喜,是惊悚。

他拿着钱包去了物业,留了联系方式。

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傍晚,妻子回家,脸色却异常苍白。

“子安,”她声音有些发抖,“我今天……差点出事。”

“怎么了?”李子安心猛地一紧。

“下午我去超市,推着购物车下自动扶梯。扶梯到一半,我突然感觉有人从后面狠狠推了我一把!”妻子眼中带着后怕,“我往前栽,购物车就要压到我身上。那一瞬间,我不知道怎么想的,脚绊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歪倒,正好倒在扶梯侧面那个紧急停止按钮上!扶梯停了,我只是膝盖擦破点皮……保安说,扶梯运行正常,监控里……我身后根本没有人。”

李子安如坠冰窟。

他想起自己昨天“希望捡到一百块钱”。

而这个钱包的失主……会不会正是今天推了妻子,又慌乱中掉落钱包的人?

他的“顺”,是在用别人的“不顺”来交换吗?

“还有,”妻子犹豫着,“我妈下午打电话来,说家里阳台好端端的花盆突然掉了,砸在姥爷常坐的藤椅边上,差一点就……她说最近家里好像老是出这种小意外。”

李子安脸色惨白。

他想起了老人那句没听清的话。

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条湿漉漉的小巷。

老人还在门洞里,但这次他抬起了头。

那张脸上根本没有五官,只有一团不断旋转的、灰黑色的雾气。

雾气里传出声音,这次他听清了:

“……只是记住,给你的‘顺’,总要有人‘承’着。你得了多少,就得有人担多少。担不住了,就会‘倒’回来……”

李子安惊醒了,浑身冷汗。

他决心不再使用这种“馈赠”。

他开始拼命抑制自己的每一个愿望,甚至每一个细微的倾向。

看到好吃的,不敢想“想吃”;遇到麻烦,不敢想“顺利”;就连渴了,都不敢想“有水”。

但这比想象中难一万倍。

人的思绪如同流水,根本无法绝对控制。

一个短暂的念头:“真累啊,要是能休个假就好了。”

第二天,公司就接到一个重要项目,原定负责的同事突然急性阑尾炎住院,领导“考虑到李子安最近表现出色且工作量不饱和”,将项目派给了他,工期紧张,所有休假取消。

那个生病的同事,正是前几天送他钢笔的人。

李子安快要崩溃了。

他觉得自己脑子里住进了一个恶魔,不断吞噬他无意中散发的念头,然后去伤害他周围的人,最后再回馈给他扭曲的“如愿以偿”。

他去找了寺庙,找了据说懂行的“师傅”,花了些钱,做了些法事。

毫无用处。

“顺”依旧如影随形,而妻子开始做噩梦,念叨总觉得家里有看不见的东西在角落盯着她;岳母家更是小灾不断,烫伤、摔跤、电器短路。

一切都隐隐约约指向他。

一周后的雨夜,李子安再也受不了了。

他冲回那条小巷,想找到那个老人,把这份“馈赠”还回去。

巷子依旧昏暗,路灯依旧坏着。

他冲到记忆中的门洞位置,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柱照过去——那里空空如也,只有斑驳的墙壁和湿滑的青苔。

根本没有能容人蜷缩的凹洞。

只有墙壁上,似乎用某种焦黑的东西,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顺为赠,逆为偿。

汝得几多,人受几伤。

欲断此链……”

后面的字完全看不清了。

李子安颤抖着伸手去摸那些字迹。

手指触到墙壁的刹那,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触感顺着手臂猛地钻进他的身体!

那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纯粹的、黑色的“不适感”,像粘稠的油污注入血管。

手机“啪”地掉在地上,手电光朝上,照亮了巷子上方狭窄的天空。

雨滴落进他的眼睛。

他恍惚间明白了。

那个“老人”或许从来就不是一个固定的实体。

它可能是一种“东西”,游荡着,寻找像他这样“命里缺顺”、又恰好心存一丝怜悯(或软弱)的宿主,将那恶毒的“馈赠”交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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