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之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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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指尖轻轻梳着她的长发,

每一缕都缠绕着窗外的月光。

她靠在他肩上,呼吸又轻又缓,

像一片随时会融化的雪。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她忽然低声说。

他笑了,吻了吻她的耳垂:

“我们当然会一直这样。”

他的怀抱很暖,

暖得让她几乎忘了自己脊背上那些细密的、无法消退的棘状突起。

忘了自己每逢月圆时,喉咙里泛起的血腥甜味。

她决定今晚告诉他一切。

告诉他,自己不是人类。

告诉他,那片她总说去散步的旧林深处,

藏着她的来处,也藏着她真正的形态。

午夜钟声响到第十一下时,

她拉开了自己衣领的后襟。

“你看。”

她闭上眼睛,声音发抖。

没有预想中的抽气或惊呼。

他的手指,竟无比自然地抚上了那些突起,

甚至带着一种熟稔的……探索。

“我知道。”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潭死水,

“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了。”

她猛地转过身,

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没有恐惧,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

“你……不怕?”

她的声音干涩。

“怕?”

他低低地笑起来,胸腔震动,

“我寻找你这样的存在,已经找了太久太久。”

他起身,从锁着的书桌抽屉里,

取出一本厚重的皮面笔记。

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素描与记录。

每一页,都画着不同的“人”,

以及他们褪去人形后的模样。

有的鳞甲覆体,

有的骨刺横生。

而在最新的一页,

赫然是她侧影的素描,

连背上棘突的分布都分毫不差!

“你是最完美的。”

他的指尖滑过纸面,充满爱怜,

“羽化前的状态,如此稳定,如此美丽。”

羽化?

这个词像冰锥刺进她的心脏。

她根本不是鸟类精怪!

那些棘突,是她作为“巢”的证明!

是她体内另一个生命——她的“雏”,

即将破体而出的信号!

他全弄错了!

“不……我不是要羽化……”

她踉跄后退,皮肤下的异物感骤然加剧,

仿佛有什么在疯狂抓挠,想要出来。

“嘘……别否认。”

他一步步走近,手里多了一枚细长的银针,

针尖闪烁着不祥的蓝光,

“这会帮你稳定形态,让你完美蜕变。”

“然后,永远留在我身边,做我最珍贵的收藏。”

针尖刺来!

她本能地挥手格挡,

手臂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嗤啦——

衣袖破裂,

一截苍白、沾满粘液、似爪非爪的肢体,

竟从她自己的小臂皮肤下破出,

挡开了银针!

那“爪子”微微颤动,

末端还连着她的血肉。

不属于她,

却又长在她身上!

他和她都愣住了。

随即,他的眼中迸发出更炽热的光彩:

“双形态?!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珍贵!”

恐惧压倒了一切。

她转身撞开窗户,纵身跃入夜色,

那只诡异的“爪子”在空中无意识地挥舞。

她听见他在身后呼喊,

声音却奇异地带上了哽咽:

“回来!你会失败的!没有我的帮助,你会死!”

她在暗巷中连滚带爬,

背上的棘突火烧火燎,

手臂上的异肢软软垂着,不受控制。

必须回到旧林!

只有那里深处的湿泥与腐叶,

能暂时安抚她体内躁动的“雏”。

她跌跌撞撞冲进森林最深处,

来到那棵早已枯死的巨树下。

树洞是她真正的“巢”。

她蜷缩进去,冰冷与潮湿让她稍稍清醒。

手臂上的异肢正慢慢缩回,

留下一个狰狞的伤口。

月光移过树洞,

照亮了洞壁内侧。

那里布满抓痕,

深深浅浅,新旧交替。

她颤抖着伸手比对,

那些最深的抓痕,与她自己手指的形状……

完全吻合。

可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抓过!

不,不对。

不是不记得。

是每一次“雏”即将躁动时,

她都会短暂地失去意识。

难道……

一个冰冷至极的念头浮起:

难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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