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叩问(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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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属于任何现实物体的、

扭曲的投影。

顾衍感到脊椎窜上一股寒意。

第七天夜里,

他决定留在观察室。

关了灯,

只留一盏极暗的地脚灯。

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眼睛盯着墙壁和床上的男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死寂中只有监护仪规律的低鸣。

凌晨四点。

顾衍眼皮渐沉。

突然,

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耳朵传入,

而是直接在大脑皮层上“响”起来的。

像无数根极细的针在刮擦金属盒的内壁,

尖利,

密集,

带着一种非人的焦虑。

他猛地睁眼。

墙上正渗出新的字迹。

不是缓慢浮现,

而是仿佛有一支无形的刻笔在飞速游走,

石粉簌簌落下:

“钥匙在我喉咙里。”

顾衍的血液几乎冻住。

因为他看见,

病床上的男人,

第一次动了。

不是四肢,

不是躯干,

而是喉咙。

颈部的皮肤和肌肉正在剧烈蠕动,

隆起,

凹陷,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挣扎着要破体而出。

男人的嘴张开了,

越张越大,

下颌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可口腔里没有舌头,

没有声带,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而那股刮擦金属的“声音”,

正从那个黑洞洞的口腔深处涌出,

变得更清晰,

更狂躁。

顾衍想喊,

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逃,

双腿却灌了铅般钉在地上。

墙上,

旧的字迹开始变化。

“他们在盒子里说话”的“他们”,

笔画扭曲重组,

变成了“我们”。

“声音从缝隙里渗出来”的“渗”,

化作了“逃”。

“铁盒在吃自己的锁”整句融解,

重新凝结成一句更简短的:

“盒即世界。”

病床上的男人,

头颅缓缓转向顾衍。

那双空洞的眼睛,

此刻映出了地脚灯微弱的光,

却依旧没有神采。

他只是“望”着顾衍,

喉咙的蠕动渐渐平复。

然后,

顾衍听到了第二句话。

这次是清晰的、

直接印入脑海的、

带着金属回响的句子:

“你以为你是医生。”

“你以为这是医院。”

“叩一叩你的胸口。”

“听听回声。”

顾衍不由自主地抬起手,

按在自己左胸。

心跳沉重。

他轻轻叩击胸骨。

咚。

咚。

咚。

声音不对。

太闷,

太实,

仿佛……

仿佛叩击的不是血肉之躯,

而是一层包裹着空腔的、

厚厚的金属壳。

恐慌如冰水淹没了顶。

他发疯般扯开自己的白大褂和衬衫,

低头看向胸膛。

皮肤光滑完整。

但当他再次叩击时,

肉眼可见的,

以叩击点为中心,

皮肤下泛起了一圈极其细微的、

规则的、

六边形的纹理。

像蜂巢,

像……焊接板的接缝。

“不……”

他终于嘶哑地挤出一个字。

男人依旧“望”着他。

墙上的字迹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幅简单却令人魂飞魄散的刻痕:

一个长方形,

内部画着无数扭曲小人,

所有人双手交叠胸前,

食指中指关节外突。

盒子外,

站着一个稍大的人形,

正弯腰将耳朵贴在盒壁上。

而盒壁内侧,

对应人形耳朵的位置,

密密麻麻布满了向外凸起的手印和抓痕。

顾衍踉跄后退,

背脊撞上房门。

他颤抖着拧动门把,

拉开门冲进走廊。

走廊的灯光惨白。

两旁的病房门一扇挨着一扇。

他喘着气,

望向最近一间病房的观察窗。

里面,

病床上,

一个老人静静躺着。

双手交叠置于胸前。

食指与中指的第二关节,

以那个熟悉的、

违反生理构造的角度向外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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