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之弈(1 / 2)
每天傍晚,下班之后,他都会穿过那个小公园回家。
公园很小,只有几条褪色的长椅和一张斑驳的石桌。石桌旁,总坐着一个老人。老人穿着灰布衣裳,面前摆着一副木质棋盘,但棋盘上总是空的,没有一枚棋子。
他每次路过,老人都会缓缓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模糊的微笑,像是打招呼,又像是某种确认。他从未在意,以为只是个孤独的闲人,或许脑子不太清楚。
今天,秋风有些刺骨,他裹紧外套,快步穿过公园。眼角的余光瞥见老人依旧坐在那里,棋盘依旧空空荡荡。不知怎的,他脚步骤停,转身朝石桌走去。
“老先生,您天天在这儿对着空棋盘,不无聊吗?”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
老人缓缓转过头,眼睛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却深邃得让人发慌。“我在等对手。”老人的声音干涩,像枯枝在摩擦,“等了很久了。”
他笑了,试图驱散心头突然涌起的寒意。“等对手?可这连棋子都没有,怎么下棋?”
“棋子,”老人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拂过棋盘表面,“一直在你心里。”
这句话让他脊背一凉。他后退半步,干咳一声:“那我就不打扰了。”说完,转身欲走。
“来一局吧。”老人的声音陡然清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就一局。下完,你就懂了。”
鬼使神差地,他的脚像被钉住了。心跳莫名加快,他回头,看见老人正指着对面的石凳。石凳看起来冰冷异常,在暮色中泛着青灰的光。他咽了口唾沫,心里有个声音尖叫着快跑,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坐了下去。
刚坐下,一股寒气就从石凳直窜上来,瞬间渗透四肢百骸!他打了个哆嗦,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僵硬得不听使唤。老人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抬手在空棋盘上方轻轻一划——一枚黑色的卒子凭空出现,“嗒”一声落在棋盘上,稳如磐石!
他瞪大眼睛,呼吸骤停!不是幻觉!那棋子黝黑发亮,却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光泽,像是用某种骨头磨成的!他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掐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该你了。”老人说,眼神锁定着他。
他的手指开始颤抖,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指向棋盘。指尖所向,一枚白色的兵凭空浮现,落在对应的格子里,发出轻微的“咔”声。
棋局,就这样开始了。
没有语言,只有棋子一枚接一枚地凭空出现,落下,移动。黑子与白子交错,渐渐铺满棋盘。每落一子,他都觉得头晕目眩,仿佛有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周围的景物开始模糊,公园里的风声、远处的车声全都消失了,死寂中只剩下棋子落下的“嗒、嗒”声,敲打得他心脏紧缩。老人的表情始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享受,而他却冷汗涔涔,内衣早已湿透。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分钟,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老人移动了黑色的车,声音平静无波:“将军。”
他猛然惊醒,发现自己能动了!他像弹簧一样跳起来,踉跄着后退,差点摔倒。“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老人慢慢收起笑容,皱纹堆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代价,”他说,“是你的时间。”
他再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冲出公园,一路狂奔回家!撞进门,反锁,他扑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眼角炸开蛛网般的皱纹,鬓角一片刺眼的灰白!他才三十二岁!昨天还好好的!他尖叫起来,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的脸,指甲划出血痕,但皱纹依旧,白发依旧!这不是梦!一夜之间,他老了至少十岁!
恐慌像冰水浇头。他冲回公园,夜色如墨,公园里空无一人。石桌还在,棋盘空空如也,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只有地面上,隐约有些灰白色的粉末,像是什么东西烧尽的余烬。他蹲下,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瞬间消散,留下一股淡淡的焦苦味。
第二天,他请假没去上班。他去了市图书馆,翻找所有关于那个公园的历史资料。灰尘弥漫的旧档案里,一段模糊的记录让他血液冻结:公园原址是一片无名坟场,六十年前改建。改建前,曾有一个痴迷象棋的孤寡老人,终日在此与人下棋,连胜九十九局未尝败绩。然而,在第一百局开始前夜,老人暴毙身亡,死状枯槁如干尸。此后,时有传闻,夜晚公园里会出现一个老人身影,对着空棋盘独坐。偶有路人被邀请对弈,之后便迅速衰老,不出三日,失踪无踪。
九十九局……第一百局……他浑身发抖,想起昨天那局棋!难道自己是第一百个对手?不,不可能!那是传说!
他不敢回家,在城郊租了一间廉价旅馆房间。锁好门,拉紧窗帘,他蜷缩在床角,手里紧握着一把水果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寂静中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午夜时分,敲门声突然响起!
“谁?!”他颤声问,刀尖对准门口。
没有回答。敲门声持续着,缓慢,坚定,每一下都敲在神经上。他屏住呼吸,凑到猫眼前——走廊灯光昏暗,空无一人!他松了口气,背靠门板滑坐在地。但下一秒,他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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