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画记(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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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有的?”赵黎声音发干。
“出生就有啊。”林霜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赵黎没回答。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当时他以为那是高烧时的胡话:“……别让孩子半夜画画……你妈就是画着画着,人就空了……”
他以为“空了”是指精神失常。
现在他不敢确定了。
又一个凌晨三点。
赵黎提前藏在书房窗帘后面。这次他带了摄像机,调成夜视模式,对准书桌。
03:00整。
瑞瑞准时出现。依然是梦游般的状态,坐到书桌前,拿起炭笔。但这次,他没有立刻开始画。而是抬起头,直直地“看”向赵黎藏身的方向——尽管隔着厚重的窗帘。
然后,他笑了。
对着窗帘,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赵黎浑身汗毛倒竖,几乎要叫出声。他死死捂住嘴,透过摄像机的小屏幕看着。
瑞瑞低下头,开始画画。这次画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描摹什么复杂的东西。半小时后,孩子放下笔,摇摇晃晃走回房间。
赵黎等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走出来。
书桌上,素描本摊开着。
上面画着一扇门。
一扇非常具体、非常写实的门——正是赵黎老家阁楼那扇多年未曾打开过的、刷着绿漆的木门。门上每一道木纹、每一块油漆剥落的位置,都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门把手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锁的细节清晰得可怕。
而门缝下面,用红色炭笔涂了一摊粘稠的、仿佛要滴下来的阴影。
阴影里伸出一只小孩的手。
手的姿势,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邀请。
赵黎崩溃了。第二天,他驱车赶回两百公里外的老家。老宅久无人住,弥漫着霉味和灰尘。他径直走上阁楼,站在那扇绿漆木门前。
和画里一模一样。
连门把手上挂的那把生锈的锁,角度都分毫不差。
赵黎找来工具,砸开锁。锈屑纷纷扬扬落下。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阁楼里堆满杂物。旧家具、破箱子、蒙尘的衣物。在正中央,放着一个用白布盖着的画架。
白布已经泛黄。
赵黎走过去,掀开布。画架上夹着一幅油画。画面是一间温馨的卧室,一个女人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婴儿。女人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但赵黎认得那件衣服——是母亲常穿的碎花裙子。
画的右下角有签名和日期:赵雅琴,1993年7月。
那是母亲的名字。1993年,赵黎五岁。
他凑近细看,突然发现不对劲——画中女人抱着婴儿的那只手,虎口处有一块深色印记。而婴儿的脸……不是婴儿该有的脸。那张小脸上,眼睛的位置是两团模糊的色块,嘴巴却画得异常清晰,嘴角向上弯着。
笑得和那晚的瑞瑞一模一样。
赵黎踉跄后退,撞倒了一个箱子。箱子里滑出更多画稿,散落一地。全是母亲的作品,画的都是同一个主题:母亲和孩子。早期的画温馨正常,越往后越扭曲。最后几张,画面中央的“孩子”已经不成人形,只是一团纠缠的线条和阴影。
而所有这些画的背景里,都隐约可见一扇门。
正是这扇阁楼的门。
赵黎疯狂地翻找,终于在箱子最底层找到一个硬壳笔记本。母亲的日记。
“……它说我画得不够好,要再像一点……”
“……小黎今天问我,妈妈手上为什么有眼睛。他不知道,那不是眼睛,是门……”
“……我不能画了。再画下去,门就会完全打开。它说下一个该轮到瑞瑞了……”
日记戛然而止,日期是母亲去世前一周。
赵黎瘫坐在地,浑身冰冷。他明白了。母亲不是病逝,是被这东西……“耗空”的。而现在,轮到瑞瑞了。不,可能早就轮到他了,只是通过瑞瑞再次浮现。
他抓起所有画和日记,冲下楼,在院子里点火烧掉。火焰吞噬纸张,发出噼啪声。烟气扭曲升腾,在夕阳下竟隐隐形成漩涡的形状。
当晚,赵黎回到家时已是深夜。林霜已经睡了,客厅留着一盏小灯。他先去儿童房看瑞瑞——孩子睡得很熟,呼吸均匀。
似乎正常了。
赵黎稍微松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去洗澡。热水冲刷着身体,他闭上眼睛,试图理清思绪。母亲、画、门、那个“它”……到底是什么?
忽然,他感觉左手虎口一阵刺痛。
低头看去——皮肤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极淡的、青灰色的印子。形状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和他母亲的一样。
和瑞瑞胳膊上的一样。
赵黎手一抖,花洒掉在地上。他冲出浴室,在灯光下仔细查看那个印记。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确实存在。
他猛地想起母亲日记里的话:“……那不是眼睛,是门……”
门?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左手虎口。如果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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