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月亮(1 / 2)

加入书签

小时候,江树总说天上有两个月亮。一个金黄,一个银白。

大人们摸他的头,笑他童言无忌。

只有奶奶会突然捂住他的嘴,眼神惊恐地望向窗外那片空荡荡的夜空。

“别乱说!”奶奶的声音在发抖,“有些东西,看多了……它就跟上你了!”

江树十八岁那年,奶奶去世了。临终前,她死死攥着江树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它变大了,是不是?”奶奶浑浊的眼睛瞪得骇人,“它是不是离得更近了?”江树茫然地摇头,心里却咯噔一下。那个银白色的“月亮”,似乎真的比童年时大了一圈,像一枚渐渐逼近的冰冷硬币。

他离开家乡去读大学,试图忘记这件事。城市的灯火淹没了夜空,他几乎成功了。直到那个停电的夏夜,他推开宿舍吱呀作响的窗户,热风扑面。一抬头,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那个银白的“月亮”,赫然悬在城市上空,清晰得能看见上面细微的、血管般的纹路!它的大小,已经超过了真正的月亮!

“那是什么?!”室友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一片普通的夜空。“江树,你没事吧?脸色这么白。”

只有他能看见。

这个认知让他彻夜难眠。更可怕的是,他发现那“月亮”上的纹路,并非固定不变。它们在缓慢地蠕动,像某种沉睡巨物的表皮在微微起伏。他开始做噩梦,梦里没有声音,只有那颗冰冷的银白天体不断压下,压得他胸腔碎裂!

他偷偷查阅各种资料,从天文异象到精神疾病。一无所获。直到他在一本破旧的地方志里,翻到故乡一则讳莫如深的记载:“古有‘阴瞳’之祟,状如月,唯童稚或濒死者可见。见之则渐近,至覆顶之时,虚实倒转,所见皆妄……”书页在这里被污渍浸染,模糊不清。

虚实倒转?所见皆妄?江树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爬升。

他决定返回老家,也许在一切开始的地方,能找到答案。村庄依旧,只是更显破败。他来到奶奶的老屋,灰尘在阳光下飞舞。在奶奶床底一个生锈的铁盒里,他找到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奶奶,怀里抱着两个襁褓。照片背面有一行歪扭的小字:“我的双生子,阿树,和阿木。”

双生子?江树头皮发麻。他是独子,父母从未提过有什么兄弟!

他疯了一样追问村里最后的几位老人。一位几乎失明的老太婆,用漏风的嘴含混地说:“作孽啊……那个小的,生下来就不会哭,浑身冰凉……当天晚上就没了。你奶奶舍不得,偷偷埋在了后山桃树下……”

江树连滚带爬地跑到后山。那棵老桃树早已枯死,枝干狰狞。他用手拼命刨开树根处的泥土,指甲翻折,泥土混着鲜血。不知刨了多久,他的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物。不是骨头,而是一个小小的、冰冷的、光滑的球体。

他颤抖着把它挖出来,擦净泥土。那是一个宛如玉石雕刻的、眼球状的物体,散发着微弱的、银白色的光。大小,正好和他童年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眼球”突然变得滚烫!与此同时,天空猛地暗了下来!不是天黑,而是那个银白色的“月亮”瞬间膨胀,遮蔽了整个天空!它低垂下来,表面的“纹路”疯狂蠕动,那根本不是什么纹路,是无数扭曲的、细小的人脸在挣扎哭嚎!

巨大的“月亮”表面,缓缓裂开一道缝隙。缝隙越来越大,变成了一只巨大无朋的、冰冷的眼睛!瞳孔深处,映出的不是江树,而是另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却面色青白、双眼空洞的男孩!

那男孩的嘴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但江树的脑海里却轰然炸响一句话:“哥哥……你看得见我了……现在,轮到你看我了。”

手中的“眼球”突然融化,渗入他的掌心。剧痛传来,江树捂住自己的右眼惨叫!湿热的液体从指缝涌出。当疼痛稍减,他颤抖着松开手。

右眼的视野,完全变了。

他看到了自家老屋,看到他“自己”正失魂落魄地站在院子里,仰望着晴朗的白天。他看到路上每一个村民,肩上或背上都趴着一个模糊的、灰暗的影子,有的在哭,有的在笑。他看到后山奶奶的坟头,一个苍老的虚影正对着他摇头叹息。

而当他转动这只“新”的眼睛,看向自己原本左眼所见的“正常”世界时——枯树依旧是枯树,荒山依旧是荒山,天空中没有巨眼,只有夕阳西下。

哪个才是真的?

“江树!你蹲在那儿干什么呢?”母亲的声音传来。他猛地转头,用正常的左眼看见母亲一脸担忧地从小路走来。而他的右眼却看见,母亲的背上,紧紧贴着一个浑身湿透、面目浮肿的“女人”,那“女人”的手臂,正亲昵地环着母亲的脖子,腐烂的嘴唇贴在母亲耳边,仿佛在喃喃细语。

母亲越走越近,关切地问:“手怎么流血了?脸色这么差。”

江树的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指给她看那天空中的异象,想告诉她背上有什么,但右眼所见的恐怖与左眼所见的平常激烈交战,几乎撕裂他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