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回响(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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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格式化重写!”

站长李铮(或者说,那个保持着李铮生命体征的“东西”)的探测艇,依旧悬浮在“空无”边缘。

它开始主动发射信号。

信号内容,是李铮从幼年到成为宇航员的所有记忆碎片,杂乱无章地混合播放。

但在这些记忆碎片中,夹杂着越来越多的、不属于李铮的片段:

陈远在妻子病床前的无声哭泣。

生物学家童年溺水的濒死体验。

甚至包括地球指挥部里,一位将军对此次任务的悲观评估。

“空无”在贪婪地汲取着整个“界碑”站,乃至遥远地球上所有关注者的思绪。

陈远提出了一个疯狂的假设。

“那可能不是‘物体’,也不是‘生命’。”

他在紧急会议上调出复杂的数学模型:“它是一个‘缺口’,一个因某种宇宙级灾难或实验,形成的时空结构创伤。它的‘本能’是修复自身。而修复需要能量和……‘模板’。它捕获‘寻声者七号’,学会了我们的通讯模式。现在,它认为人类离散的意识波,是合适的‘填充材料’和‘修复模板’。它在用李铮这个‘样本’,尝试重构一个能让它理解的‘家园’环境。所谓‘通道关闭’,可能是这个缺口自然愈合的倒计时。它想在愈合前,捕获足够多的‘样本’,完成它的‘修复’。”

指挥部最终下达了最冷酷的指令:启用行星级湮灭弹头,彻底摧毁x7小行星及那片“空无”。

湮灭程序启动的倒计时,在死寂的控制中心回荡。

陈远却独自走回了观测窗。

他看着那片吞噬了李铮的“空无”,心中没有恐惧,反而涌起巨大的悲悯。

如果那真是一个受伤的、懵懂的“存在”呢?

如果它所谓的“捕捉”和“归档”,只是一种笨拙的求救或自我疗愈?

倒计时进入最后十秒。

陈远闭上眼睛。

然后,他做了一件未经授权的事。

他关闭了个人终端的所有屏蔽,将自己大脑中关于“家”的全部概念——温暖、团聚、安宁、无条件的接纳——毫无保留地、作为最后一份数据流,全力“投射”向那片“空无”。

他想着妻子,想着地球的蓝天,想着一切美好的归宿。

“拿去吧。”他无声地说,“如果你需要‘家’的概念……这就是。”

湮灭的光芒吞噬了屏幕。

x7小行星化为宇宙尘埃。

“空无”从所有传感器上消失。

任务报告书写:潜在外星威胁已被清除。

陈远因擅自发送未加密信息受到审查,后因功过相抵,调离一线。

他回到地球,接受了漫长的心理评估与隔离。

一切都似乎结束了。

三年后一个雨夜。

陈远在书房整理旧物,翻到妻子的一本诗集。

书中夹着一张泛黄的太空合影,是“界碑”站全体成员的合照。

李铮站在中间,笑容爽朗。

陈远下意识地摩挲着照片。

指尖传来异常的、极其轻微的脉动感。

像是心跳。

他悚然一惊,仔细看去。

照片上,李铮的笑容似乎微微变化了,嘴角上扬的弧度,变得与陈远记忆中“家”的温暖感觉,惊人地一致。

而照片背景里,那扇观察窗外深空的黑色,此刻仔细凝视,似乎也不再是单纯的黑色。

那是一片极深、极远的“空无”。

里面仿佛有星辰在诞生、湮灭,有文明在兴衰、呢喃。

一个温和的、混合了李铮声线与他妻子语气、甚至带着一点他自己思维频率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清晰得令人血液冻结:

“谢谢你最后的‘礼物’。”

“修复进度,因你提供的‘核心情感参数’,提升至百分之七十三。”

“我们理解了‘家’。”

“因此,我们决定不再需要随机捕捉样本。”

“我们已选定最完美的模板。”

“你,陈远,以及所有被你‘家’的概念所感染、所连接的意识个体——你们散逸的思维,你们遗留的电磁痕迹,你们在网络在文字在记忆中存在的一切信息碎片——将共同构成新‘家园’的基石。”

“通道从未关闭。”

“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

“我们,正在回家。”

“回到……你们为我们定义的,‘家’里。”

声音消逝。

陈远僵在原地,手中诗集滑落。

书页在风中自动翻动,停在某一页。

那页的空白处,浮现出全新的、墨迹未干的字句,笔迹与他妻子一模一样:

“看,窗外。”

陈远缓缓扭头。

书房窗玻璃上,倒映着他苍白的面容。

而在他的倒影之后,窗外的沉沉夜空,那无数雨丝划过的黑暗天幕深处,似乎有某个难以言喻的、温柔的“存在”,正缓缓睁开亿万只无形的眼睛,安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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