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戏台(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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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嘉靖年间,东南沿海有个叫“螺屿”的偏僻渔村。

村子不大,百十来户人家,靠海吃海,日子清苦却也平静。

唯一特别的是,村东头有座不知哪朝哪代留下的老戏台。

戏台是石木结构,飞檐翘角上的彩绘早已斑驳褪色,台前两根柱子上刻着对联,字迹被风雨侵蚀得难以辨认。

戏台后面连着个小院和三间旧屋,据说早先是给戏班子住的,后来也荒废了。

村里老人常说,那戏台“不干净”,夜里能听到无人时的锣鼓点,看到空台上的水袖影子。

因此,除非年节请了外地的正经戏班来酬神,平日绝无人敢靠近。

这年夏末,村子里来了个外乡人。

是个三十来岁的书生模样,自称姓文,单名一个“宥”字。

他说自己游学至此,喜爱此地海景清幽,想租间房子暂住些时日,温书备考。

村里闲置的空房不多,最后,里正拗不过他肯出高价,便将那戏台后院的旧屋收拾出一间,租给了他。

文宥搬进去那天,好几个村民远远看着,窃窃私语。

“外乡人不知厉害……”

“那屋子,都空了多少年了?上次住人,还是万历爷那时候吧?”

“听说上次住进去的也是个书生,后来……”

后来怎么了,说话的人压低了声音,没人听得清。

文宥却似乎毫不在意。

他每日只是读书,偶尔在村里散步,对着那老戏台驻足观望良久,还会拿出纸笔描画几下。

他的举止温文有礼,渐渐也就没人再多议论了。

变故发生在文宥住进旧屋的第七天夜里。

那晚没有月亮,海上起了大风,刮得破窗棂呜呜作响,如同鬼哭。

文宥正在灯下夜读,忽听得前面戏台方向,传来一阵极其清晰的锣鼓声!

咚锵、咚锵、咣!

声音沉闷而规整,不似风吹杂物所能发出。

更诡异的是,随之响起的,竟是婉转的唱腔!

一个悲悲切切的女声,拖着长长的调子,在风声海浪的间隙里飘荡过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是《牡丹亭》的游园惊梦!

文宥放下书卷,侧耳细听。

唱功极佳,幽怨之情,直透人心。

在这荒村废台,深更半夜,怎会有如此专业的唱戏声?

他皱了皱眉,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像是疑惑,又像是……期待。

他吹熄了油灯,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隐入浓重的黑暗里,朝着戏台摸去。

戏台前空无一人。

只有那两根黑黢黢的柱子,像两个沉默的巨人矗立在夜色中。

台上的唱念做打却丝毫未停!

文宥躲在一棵老树后,屏息望去。

只见空荡荡的戏台上,隐约有光影晃动,仿佛真的有个身着戏服的旦角在且歌且舞。

水袖翻飞,莲步轻移,身影却朦胧如雾,看不真切。

那凄婉的唱词一字一句,清晰地送入他耳中: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唱到动情处,一声幽叹,仿佛就在文宥耳边响起。

他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陈旧的脂粉香气,混杂着海风的咸腥味。

文宥按捺住剧烈的心跳,从怀中摸出一件事物。

那是一个小巧的、已经锈蚀的铜铃,用红绳系着。

他轻轻晃了一下。

铜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戏台上的歌舞和唱腔,却像是被猛地掐断了脖子,戛然而止!

那朦胧的光影也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剩下狂风呼啸,卷过空台。

文宥握着那无声的铜铃,在树下站了很久,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第二天,村里便传开了。

好几个人都说昨夜听到了戏台上的动静,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清晰。

他们看向文宥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忌惮和同情。

文宥却像没事人一样,照常读书散步。

只是有人注意到,他描画那戏台的次数更多了,画的也越发精细,连梁柱上模糊的纹路都勾勒出来。

又过了几日,一个暴雨将至的黄昏。

文宥正在屋里整理画稿,忽然听到急促的拍门声。

开门一看,是住在村尾的孤寡老人,福伯。

福伯浑身湿透,不知是汗是雨,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死死抓住文宥的胳膊:

“文……文先生……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文宥扶他进屋坐下,倒了一碗水。

福伯不喝,只是瞪着眼睛,死死盯着文宥桌上那些戏台的画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铜铃……我昨夜起夜,看见你拿着铜铃,对着戏台晃……”

“那是‘镇伶铃’!是戏班班主用来镇台、罚伶人的东西!”

“你一来,那台上的‘东西’就闹得更凶了……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文宥静静地看着激动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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