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戏台(3 / 3)
命,死状蹊跷,像在唱戏……不是吗?”
福伯的记忆轰然打开!
他的太叔公,出海时莫名在船上吊死,脚尖还绷着,像在踮脚。
他的堂兄,年轻时跌入晒盐池淹死,尸体被发现时,双手还维持着兰花指的姿势!
原来……原来那不是意外!
“你是傅家后代,身上带着追兵的血脉和因果。”文宥逼近一步,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决绝取代,“而我是文家后代,身负戏班之债。”
“我们两家,才是完成这‘契约’最后一步的关键。”
“用仇敌后裔之血与魂,平息怨灵之怒,换取血亲魂魄的解脱——这才是完整的‘解契’之法!我家祖辈研究了百年,才从故纸堆里找出这条记载!”
“不!我不信!你胡说!”福伯崩溃地大叫,转身想逃。
门,却打不开了。
窗外的戏台方向,锣鼓铙钹之声大作!无数唱腔混杂在一起,生旦净末丑,男女老幼,不再是婉转哀怨,而是充满了滔天的怨毒与渴望!
整个旧屋开始剧烈摇晃!
墙皮簌簌脱落,露出下面黑红色的、仿佛浸透了鲜血的旧砖。
地上,无数黑色如发丝般的东西从砖缝里蔓延出来,扭动着,缠向福伯的脚踝。
文宥站在原地,举起了那枚铜铃,开始用一种古老诡异的调子吟唱起来,像是祭文,又像是戏词。
福伯绝望地挣扎,看着那些黑发般的东西缠上自己的小腿、腰身、脖颈……
在意识被拖入冰冷黑暗的最后一瞬,他听见文宥的吟唱到了最高潮,也听见文宥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凄然道:
“对了,福伯,还有一件事……”
“云韶班当年,并没有‘全班’遇难。”
“班主的幼子,被忠仆拼死送了出去……那孩子,后来改姓了傅。”
福伯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最后看到的,是文宥流着泪,却无比冰冷的眼睛。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充斥着咿呀戏文和冰冷触感的黑暗。
第二天,雨过天晴。
村民们发现,戏台后院旧屋的门大开着,文宥和福伯都不见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那座屹立数百年的老戏台。
原地只剩下一片平整的空地,仿佛那戏台从未存在过。
只有最细心的村民,在空地中央,发现了一点深褐色的、像铁锈又像干涸血迹的痕迹。
以及,两枚深深嵌入泥土的、已经锈死在一起、再也发不出声音的铜铃。
海风拂过,带来咸腥的气息。
隐约间,似乎还有一声满足的、悠长的叹息,随风消散在螺屿村的上空。
村里的老人和孩子,从此再也没有做过关于戏台的噩梦。
只是,每当月圆之夜,海潮声里,细心的人或许还能听到,极远处,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欢欣而又苍凉的……开场锣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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